沉香篇：应渊 09

今日的讨教双方都很满意，虽然乐兮还是打不赢应渊，但是应渊也说她对比百年前又进步了不少，假以时日，他们之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小。

而教导一个聪明的学生，显然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临走之时，乐兮又喜提了一堆作业，与上次不同的事，这次的书籍不再是一些诗词歌赋，而是一些静心凝神的法门。

虽然进步飞快是件好事，但若是一味的求快，很容易滋生心魔，应渊也不愿意看到乐兮有朝一日行差踏错误入歧途，看的出来，他是真的有在用心的教导。

乐兮虽然觉得自己不会有心魔这种东西，但是面对应渊君的好意还是全然接受，大不了还是等着有空的时候慢慢来。

只是应渊看出了小丫头的想法，临走之时还不忘叮嘱一句，“要好好修行，说不定本君哪天得了空，便去妖界亲自找你！”1

吓得乐兮连连表示一定会好好用功，主打一个已老实求放过。救命啊，怎么还带家访的啊。

话是这么说，乐兮也没觉得应渊帝君这种大忙人真的能抽出时间去他们妖界，这么大的一尊大神，不是大事哪里劳动他呀。

万万没想到，打脸来的那么快。乐兮正在她最爱的茶树上休憩，小猫妖妙妙匆匆忙忙的前来通报。1

“大王，大王，你快醒醒，应渊帝君到了，正在门口呢！”

乐兮一个激灵从树枝上飞下来，“你说什么，谁，谁来了？”

“是应渊帝君，帝君已经到了！”

“那还不快请，不对，我亲自去接！”

虽然不知道应渊为何而来，但是既然人来了，那就必然不能怠慢了。

乐兮一溜烟的小跑去迎接，等到见到了人，应渊君周围虽然没有人，但是大大小小的妖族都离得远远的看着他，没办法，实在是连背影都能迷倒一大片。

要不是还有理智以及应渊君周围气场确实很强，只怕也得围满了妖。

“帝君，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上一声，我好去迎接啊！”

应渊看着乐兮带着几分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作业大概还没写完，心中忍不住想笑，外表上却看不出什么，“本君从魔界回来，顺路便来妖界看看！”

‘妖界离魔界八百里远，哪里顺路了，这也太突击检查了吧’，乐兮心中默默吐槽，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毕竟爷爷那套用脸骂人的绝技她就是学会了也不敢对着应渊君啊。5

“帝君，请，茶点已经备好了，先进去再说。”

虽然乐兮没事就喜欢待在树上，但是妖界的宫殿还是有的，经过这么多年的修建，虽然比不了天宫，但也不算太差。

应渊一路过来，看到妖界确实大变样，到处都生机勃勃，环境也好上不少。

乐兮一路将人带回去，赶紧奉上茶点，虽然不是应渊在天界喝惯了的，但是雾里青山也是别具风味，很适合应渊的口味。

待人轻轻品尝了新茶，乐兮才小心翼翼的问，“帝君这百忙之中来妖界，可是有什么嘱咐？”

应渊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乐兮，“你对邪神玄襄可有什么了解？”

看的出来是有正经事，不是大老远的查作业，乐兮心里也算是放了心，认真的回答。1

“妖界这百年来与魔界已经没有什么接触了，最初的几年莫邪确实也派人来过，被我打了出去，一开始我也担心邪神会因此怪罪妖界，想着若是真的搞不定就回家找我爷爷爹爹帮忙，没想到邪神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对妖界不屑一顾，要不然就是如外界传言的那般，邪神无心这些琐事。”

“此番我去魔界也是为了此事，玄襄确如传言一般，并没有什么野心，也不想挑起仙魔之间的战事，只想安居一隅，安稳度日。”

乐兮闻言却摇了摇头，“他这般，好也不好！”

应渊有些意外，大部分人对这件事的看法都盼着魔界能有一个不愿惹事的主人，这样六界才能太平，他自己却是有些担心。

乐兮闻言说了自己的看法，“他没有野心算是好事，但若是只想着安稳度日便不是什么好事了，为王者若是对下属没有什么管控能力，是祸非福，显然魔界不是人人都想安稳的，想要与天界一决胜负的人大有人在，邪神若是没法约束下属，早晚压不住他们的野心，到时候魔界动乱，六界也不得安宁。”

“不错，你小小年纪却也懂得这些。”应渊对此很是欣慰，小妖王虽然年纪小，但是确实懂的不少，正是因为玄襄的事，他才临时改了主意想来看看妖界。

虽说妖界在乐兮的带领下有了改善，不再生事，但是整体的实力也上升了不少，这一路上看到的到处都是在努力修炼的妖族，与以往的懒散大不相同，若是乐兮也是只一味的建设而加以约束，那么妖界有朝一日怕也是心腹大患，所以他不得不走这一趟。

好在，乐兮远比他想的更有想法，也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让他不由得感慨，若是六界中再多几个乐兮这般的人，他也能安心很多。

“是我阿爹教的好，我也是在他的基础上加以改进罢了。我当然知晓，传授妖族的修炼之法自然会让他们能力大增，这样会便于行事，无论到哪里，实力都是一切的根本。可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若是他们强大起来了，而不加以约束，一旦犯错，会比之前造成的伤害更大，而妖族大多心性不稳，十分执拗，极易走上歧途。”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应渊，确定他的眼中没有对妖族的鄙夷，才又继续说道，“可无论是谁都有可能犯错，但我不能因为他们可能会犯错，就一竿子把他们打死，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谁都没有资格决定他人的命运。所以我才要他们一边努力修行，一边好好的学习明辨是非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我要不断的提升自己，确保若真的有朝一日他们真的惹出乱子，我要有兜底的能力！”

一番话说的应渊都忍不住想给她道声好，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很认真的了解过她的时候，小妖王总是又给人一个惊喜。3

“这话也是你爹爹教你的？他到底是什么人？”1

“是也不是，阿爹虽然没有明确这么说过，但他的行为处事里却透露着这个道理，为王者，不仅是荣耀，更多的是责任，是重担，所以我虽然年纪小，但面对自己的责任绝不推脱。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百余岁在天界妖界都算小的，但对于人族而言，早就该什么道理都懂了，所以凡人虽然只有短短一生，但懂得的也许是很多仙人都比不上的。至于我阿爹，十二羽金赤鸟啊，是现任的金赤鸟族长啊！”

乐兮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应渊将要出口的话阻止了，“不要问我我们金赤鸟在哪里，你就是问我我也不可能说的，我只能说，我是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一不小心就当上了妖王，本来只是为了好玩，现在也没办法推脱，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帝君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够真诚吧？”

乐兮向前探头靠近了一些，试图让应渊看的见她眼中的真诚，被突然入侵私人空间的应渊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么眨巴着大眼睛的乐兮属实可爱超标了，害的他心也忍不住跳错了节奏。1

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乐兮额头，稍微用力将人推了回去，“嗯，真诚！那这么真诚的你，要不要老实的告诉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交代你看的书看完了吗？”

“呃……这个，那个，好吧，我还没看完……”1

“没看完那是多少？八成还是九成？”

“嗯，少一点……”

“六成？”

“那个，再少一点点……”

“那就是五成都没有了！”

“嘿，嘿嘿，两成应该是有的！”

“两成？这么久了，就只有两成！”

“哎，哎，帝君，你先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最近太忙了，这些年陆陆续续有小妖能够化形了，我忙着带孩子呢，你知道的，小孩子最调皮了，我是真的……好吧，我后面一定按时补上！”

乐兮声音越来越低，实在是太有压迫性了，面对她爹她都不会这么心虚，一定是不太熟的原因，一定是。4

“我说过，修行之事不可擅进，你天资聪颖，就更要好好的修身养性，修为涨的太快并非是一件好事。你也别等以后了，十日后，你来衍虚天宫找我，若是不过关，你便暂时不要回妖界了，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离开！”3

“哦！那是天上的十日还是人间的十日啊？”乐兮还心存侥幸。

“你说呢？”应渊给了她一个自己思考的眼神，威胁意味明显。

“哦，那我安排一下事情，再打包一些吃的……”

“衍虚天宫还能短了你的吃食不成？”

“是不会，可是天界的东西真的不太好吃啊，我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小厨子，又不能带上去，可不得让他多准备一些，别的不说，我带些零食总不过分吧？帝君，我还小呢，还得长身体，总是那么清淡的，我会长不高的~”

说着，乐兮还大胆的扯着应渊的袖子晃动，拿出一副在家里撒娇的模样，一般情况下，她只要这般，家里人无有不应，哪怕是天边的星星也能给她摘回来。

应渊无奈，“罢了，准了。”

“耶，好耶，帝君你真好，我马上去准备，然后就把自己打包送去衍虚天宫好好学习。”2

说着风风火火的就跑了出去，留应渊一人在屋内无奈的摇头，“真的是，这个时候想起来自己是小孩子了。”

看着乐兮蹦蹦跳跳的身影，应渊满眼笑意，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