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玥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道:“是了,陆师兄在试图激怒李兄。他今日的表现确实有些失常……不会真的是想一心求死吧!”
其他人自也察觉出了端倪,瞬间明了为什么顾璟陌从刚刚到现在,除了公正处置之外,还会额外说那么多劝导之言了,她早就发现不对了。
陆迁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李莲花:
“是啊,你李相夷当然和我不一样。我会做的事,你不会。
那李相夷,你告诉我,即便师妹能当一切都过去了,你当真能不介怀我曾害过她吗?”
李莲花皱了皱眉,扪心自问,他不能。任何有意伤害过阿陌的人,即使阿陌自己已经不介意了,他也不会忘记,更是会下意识地对其怀有戒心。
顾璟陌能猜到李莲花的想法,因为她也有同样的心思。
她眉心微蹙,尤其是陆师兄至今依旧一副看相夷不顺眼的样子,她又怎么敢丝毫都不提防他呢。只是,陆师兄有此一问,为的只怕就是……
果然,陆迁哼笑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到顾璟陌身上:
“师妹,李相夷对我害他的事,可以不在乎地轻易放过,对你的事却不能。
想来你也是一样,你虽说了两清,看到我的时候,当真能忘记我害过你的心上人吗?”
顾璟陌并不正面回答:“陆师兄刚刚明明只是在说恨与不恨。”
陆迁点了点头:
“是啊,师妹说可以不恨我嘛!
但人总是贪心的,你不恨我,我就会希望你我能回到最初,一切尚没发生时的样子。但师妹已经明确说过了,这不可能。所以,对我来说,这些事,永远不可能过去。”
顾璟陌少时确实与陆迁关系亲厚。陆迁为人内敛,沉默寡言,但在顾璟陌面前,即使甚少说到自己的事,也从未对她吝惜言语。两人相处之时,倒也和一对亲兄妹没什么差别。
只是这些年来,陆迁心虚躲避,顾璟陌又事务缠身,并不常在医谷,且顾璟陌终究忘不了陆迁曾对李相夷心怀恶意,两人的关系便日渐疏远了。
时至今日,顾璟陌惊觉陆迁有轻生之念,竟弄不清楚他心中症结何在,不知该如何劝他。
顾璟陌细想过陆迁的言行,深吸了一口气:
“陆师兄,过不去就过不去,但你又何必总想着以往,多想想将来不好吗?
你若是觉得我这么多年的难过,都是你带来的,那么大可不必再这么想。因为我并不是会纠结于往昔的人啊。在我看来,你口中的那些伤心、痛苦和麻烦都已经过去了。我只看重当下和将来而已啊。”
陆迁看着尽力劝他的顾璟陌,轻轻笑了笑:“师妹,你说得都对。但你实在不必再劝我,我在来此之前便做好决定了。并不是因我刚刚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让你伤心的罪魁祸首,而一时想不开。”
顾璟陌闻言难掩震惊地细细看过陆迁。
医谷众人均没想到陆迁居然是抱着这般想法而来,也恍然明白他为什么供认不讳,毫无隐瞒了,不过是他觉得事到如今,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