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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002.

重生2:暗夜忠臣

那个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一根弦被拨动了,余音在水面上荡开。

周若薇睁开眼。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佐克。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他穿一件黑色的长袖衫,领口一直扣到最上面。但周若薇看见了他脖子侧面露出来的一小截墨色。那是经文。密密麻麻的小字,从脖颈往下延伸,被衣领遮住,但露出来的那一点已经足够让人知道,他上半身,从脖子到腰,全都刻满了字。

他看起来比佐伦年轻一点,二十出头,眉眼间有一种很淡的倦意,像是很久没睡好。他的目光落在周若薇身上,很平静,不带怜悯,也不带好奇。

佐克
佐克

“给我。”

他说。

佐伦回头看他,有点意外。“这小婊…这小孩想杀我。”

佐克
佐克

“我知道。”

佐克从台阶上走下来,脚步很轻。他走到周若薇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刚从某个寺庙里走出来。

佐克
佐克

“你叫什么?”

周若薇的嘴唇动了动。血和口水混在一起,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周若薇

“……周若薇。”

周若薇
佐克
佐克

“多大了?”

周若薇

“十四。”

周若薇

佐克看着她。看她的眼睛,看她发抖的手,看她肋骨撑起来的皮肤,看她脚上那双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破鞋。他的目光很深,像是在读一本字迹模糊的书。

佐克
佐克

“你会杀人。”

他说。不是问句。

她没有回答。

佐克
佐克

“你杀过多少个?”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那只还睁着的、充血的眼睛里,映出佐克脖子上的经文。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他,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还没断气的兽。

佐克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像水面上的一道波纹,转瞬即逝。

他站起来,转过身,对佐伦开口。

佐克
佐克

“哥,这个人我要了。”

佐伦皱眉:“她差点杀了你哥。”

佐克
佐克

“她没有。”

佐克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佐克
佐克

“她连你都碰不到。但她撑了六分钟。十二个保镖,她撑了六分钟。而且她发烧了。你看看她的脸,她在烧。”

“你要她做什么?”

佐克
佐克

“有用。”

佐伦看了周若薇一眼。那双眼睛里依然有厌恶,但他没再说什么。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屋子里。

佐克回过头,对她伸出手。

他的手掌很干净,指节分明。若薇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她没有去握。她只是盯着那只手,像盯着一把递过来的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血从嘴角渗出来,她没擦。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映出佐克的脸,映出他脖子上的经文,映出他身后那扇亮着暖光的门。

她不信他。

她不信任何人。

十一岁那年她信过这个世界,信过父亲说的“低头就好了”,信过母亲说的“别着凉”。然后她亲眼看着那些信任被一颗一颗子弹打碎。从那以后,她的手只握刀,不握人。

佐克的手悬在半空。

雨落在他的掌心,积成一小汪水。

周若薇

“你叫什么?”

周若薇

她的声音在抖。但她问的不是名字。她问的是,你是谁,你要什么,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佐克
佐克

“佐克。”

他说。

佐克
佐克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周若薇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我不跟你。她想说,我不信你。她想说,你和你哥一样,你们都是一样的。但她太累了。她的腿在抖,她的视野在模糊,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更早地选择了倒下。

她没有握他的手。她只是往前倒了下去,额头撞在他的肩膀上,牙齿磕在他锁骨的位置。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雨水,混着血。

佐克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她瘦小的、浑身湿透的身体,看着她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那只手没有握他,只是垂在那里,指尖朝下,像一把掉在地上的刀。

他把她抱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了。他脖子上的经文在雨水中被打湿了,墨色洇开了一点,像一朵黑色的蔷薇在皮肤上缓缓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