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眼皮像是灌了铅,黑眼圈浓得几乎能跟熊猫比肩。苏繁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林安心头堆满文件的桌上。“喝杯咖啡提提神。”苏繁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林安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疲惫,“谢了。”他低声道,接过杯子时手指微微颤抖。
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李组长脸上挂着笑容,扬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推出的产品成功研发了!”话音未落,整个办公室瞬间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然而,在嘈杂的人群中,林安的表情却显得格外复杂,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这时,司风华的声音划破喧嚣:“这多亏了林安。”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林安,他的脸迅速涨红,略显局促地低下头,“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李组长拍了拍桌子,点点头道:“嗯,没错。今晚我请大家去KTV庆祝一下,好好放松!”又是一阵雀跃声袭来,而在这欢乐的氛围里,穆简深站在落地窗前,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穆总啊,”林安接起电话,语气有些无奈,“怎么又要说你忙,让我一个人回去?不用了,今晚我们小组庆祝,就不劳烦顾总叫司机来了。”穆简深那头沉默片刻后开口:“林安,我……”但还没等他说完,林安已经摁下了挂断键。
沙发上,林安夹在悠乐和司风华之间,耳边是同事们起哄的声音。“李组长,先开麦!”有人提议。李组长呵呵一笑,“既然是各位的要求,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随即点了一首歌曲。然而,纵使旋律再优美,也掩盖不了他跑调严重得如同山路十八弯的事实。司风华咬紧牙关硬撑,悠乐嘴角刚扬起又无奈耷拉下来,唯有苏繁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仿佛真的没听见那些足以震碎耳膜的“魔音”。等李组长终于结束,众人如释重负,纷纷鼓掌送他下台。
“林安,唱一首给大家听吧。”李组长递过话筒,满脸期待。林安摆摆手拒绝,“不用了吧?组长,让大家唱就好,我可不参与这种场合。”但悠乐噗嗤一笑,“林安,我还从来没听过你唱歌呢。”苏繁也附和了一句,“多参与才好玩嘛!”最终,在众人的催促下,林安接过话筒,叹了口气,然后站到了中央。
音乐响起,林安的声音清澈而温柔:
“枝头黄雀叫响,心意飞去何方。
青春少年不平,心存志向希望。”
每一个音符都像跳跃的星光,将气氛推向高潮。林安闭上眼睛,整个人沉浸在歌声中,仿佛置身旷野,无拘无束。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爆发出热烈掌声。林安笑着鞠躬,“我的歌唱完了,谢谢大家!”
回到座位后,悠乐已经醉得不成样子,趴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嘟囔:“酒、我要酒。”司风华赶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我的姑奶奶,你别喝了!”他低声劝阻。然而悠乐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扑进了司风华怀里。
聚会渐入尾声,只剩下四人尚未离开。林安看着醉醺醺的悠乐,皱眉问道:“你们谁知道她家在哪?”司风华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她之前跟我说过,我知道。”林安松了口气,“那你可以带她回家吧。”司风华点点头,扛起悠乐便往外走,留下一句叮嘱:“你们自己回家也要小心。”
就在几人准备散场时,一道挺拔的身影闯入视线。身穿深蓝西装的男人迈步而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林安身上时稍稍收敛了几分。他径直走到林安面前,拉住了他的右手。林安愣了一下,“穆简深?你怎么来了?”与此同时,苏繁警惕地拉住了林安的左手,三人的姿态僵持在原地。
苏繁微微眯起眼睛,“林安,这位是?”林安淡淡回答:“我朋友。”苏繁定睛一瞧,顿时惊讶万分,连忙松开手。“海川的穆总?您二位……”他心底连连惊叹。林安打断了短暂的尴尬,“那个,我和他先回去了,再见。”说完,他拉着穆简深快步离去,钻进车里消失在夜色中。
车内,穆简深侧头看向林安,“你就这么怕被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他的语气里藏了一丝委屈。林安摊了摊手,“我只是顾全大局,不然还得解释那么多。”穆简深审视般地扫了他一圈,“有没有受伤?”林安哭笑不得,“我只是参加KTV而已,能有什么事?你紧张什么?”
穆简深闻言,眉宇间隐隐浮现怒意,“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每天都这么晚回来,又不告诉我具体情况。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林安胸口猛地一震,心头泛起涟漪,像是被对方的关心狠狠敲了一下。他捧起穆简深的脸庞,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啦,下次注意点,你别生气了。”
另一边,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司风华扶着步伐不稳的悠乐艰难前行。悠乐醉意朦胧,突然挣脱司风华的手臂,差点摔倒,又被及时拉住。“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司风华无奈叹气,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牢牢护住她的腰。悠乐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死一边去。”
酒精让她变得暴躁又脆弱,她喃喃自语:“我要赚好多钱,买个大房子。如果我有钱,奶奶就不会……”她的话还没说完,眼泪便夺眶而出,像珍珠般一颗颗砸落。
司风华停下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优乐美,你别哭了。”他轻声唤道。听到自己名字的悠乐渐渐止住哭泣,茫然地望向身旁的人。司风华再次柔声哄道:“悠乐乖,不哭了。”悠乐的意识逐渐模糊,却感受到温暖的怀抱与低沉的安慰声。恍惚间,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阳光、有奶奶,还有久违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