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空朗照,万里无云,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我安坐在书桌前,手中笔尖轻触纸面,悠悠地书写着今日的作业,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唤住了我:“杨凌锦。”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悄然钻进了我的耳中。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杨云景。我缓缓转过身去,目光与他相遇。虽然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愉悦,但表面上却努力保持着一份从容淡定,不能让他看出我内心的波澜。毕竟,有些情绪还是藏在心底为好。于是,我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怎么了?”声音平静得如同这晴空一般,没有丝毫起伏。
“你知道生物优化要写哪吗?”
“就写一下老师昨天教的那一节就行了。”
“但那一节不是还没有教完吗?”
“那就……先不做?”
“可他又说今天会检查。”
“嗯……那我不知道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建议你写一下比较好。”
“可是我还有其他作业要补,如果这个不用写的话,我又浪费了时间,晚上又得熬夜。”
“你这作业到底是写的多慢啊?数学老师都把你的组长撤了还能天天熬夜。”
“不知道啊。”
“唉,不然这样吧,这个时间老师们应该都会在办公室,你可以去办公室看看生物老师有没有在,如果他有在的话就问一下优化要不要写。”
“那你去吧。”
“嗯?为什么是我?你提出的疑问不应该是你去问吗?”
“我怕他说我上课不认真听。”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会说我上课不认真听讲呢?”
“没关系,我相信他不会说你的。”
“你……算了,我还是先去办公室看一眼他在不在吧。”我轻叹一声,随后便离开了教室,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办公室走去。当我终于站到办公室门口时,透过半掩的门扉向内望去,视线在室内来回扫动,却始终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生物老师并不在。我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班级。
“生物老师不在办公室。”
“啊,这样啊。”
“我等会下课再过去看一眼吧,说不定他刚才只是有事情出去了而已。”
“好。你加油。”
“嗯。”
下课铃声再次响起,我怀揣着一丝期待与不安走向办公室,可生物老师依旧不见踪影。然而,我并未因此而萌生退意。上午的每一节课间,那短短的休息时间仿佛成了一场场微型的“寻人之旅”。每次下课,我都情不自禁地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奔去,只为那一丝遇见生物老师的可能。这样的举动确实让我在课间失去了独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但我内心毫无悔意。一方面,这是杨云景拜托我的事情啊。只要能与他说上几句话,就如同心中点亮了一抹温暖的阳光,那种喜悦之情难以言表。现在能够帮他这个忙,就像是握住了开启更多交流机会的钥匙,我自然是满心乐意。另一方面,既然承诺了他人之事,就犹如立下了一份庄重的契约,在我心里沉甸甸的。我定会全力以赴将其完成,倘若最终实在无法将其完成,我也会竭尽全力把事情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极致,再怀着一颗诚挚的心向对方致歉。这不仅是对他人信任的尊重,也是我一贯秉持的为人处世的态度。
中午时分,食堂里人头攒动。我本是最不愿踏上二楼的,那里是教师食堂所在之处。每一次路过那附近,都仿佛置身于无形的考场之中——尤其是数学老师锐利的目光,总让我想起那些被习题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午休时光,那种压迫感至今仍令我心有余悸。然而今日,我却不得不鼓起勇气走向二楼。因为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遇见生物老师,也才有可能完成杨云景所托付的任务。即便最终真的被数学老师叫住做题,我也只能默默接受这命运般的安排了。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坚定,在矛盾与决心交织的心情中,我缓缓迈向那未知又充满挑战的二楼。
上了二楼后,我轻手轻脚地将餐盘放下,而后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走向教室食堂门口。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生物老师那熟悉的身影并未出现在视线之中。那一刻,一丝侥幸的火焰在心底悄然燃起:或许,生物老师还没来吃饭呢?带着这份微弱的期望,我快步回到用餐的地方,匆匆扒完了碗中的饭菜。紧接着,我端起餐盘,又一次怀揣着紧张与期待,朝教师食堂的方向挪去。当目光再次投向里面时,失望如潮水般涌来——依旧没有生物老师的身影。此时,教室食堂里只剩下两三个人,稀稀拉拉地坐着,这景象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我:生物老师恐怕早已用完餐离开了。无奈之下,我只能先下了楼,来到餐具清洗处,机械地清洗着自己的餐具,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杨云景拜托我这件事的画面。洗完餐具后,我向着教学楼走去,在回班级之前,下意识地又朝着办公室那边望去,可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找不到生物老师的事实。我只好带着满心的失落回到班级,一想到这是杨云景交付给我的任务,而我却未能达成,一股难过的酸涩便不由自主地从心底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回到班级后,林雯雅见我情绪不对,便问:“你怎么了?”
“我想找生物老师问点事情,但我跑了好几次办公室都没找到他,我刚才甚至想在食堂那边堵他,结果仍然没看到他。”
“生物老师的办公室好像在二楼。”
“啊?在二楼?”我忍不住愣住,声音里满是惊讶。这个意外的地点让我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无数个问号。为什么会在二楼?我的思绪瞬间被搅乱,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我之前好像看到生物老师让我们班几个男生帮忙把他的资料搬到二楼办公室去。”
“在二楼的话,也难怪我在一楼办公室跑了那么多趟,都没找到他。”
就在这时,杨云景走进了教室。我抬步迎了上去,对他说道:“杨云景,生物老师在二楼。”
“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写满了与我如出一辙的惊讶。那神情里,既有猝不及防的错愕,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仿佛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就在他满是惊讶的当口,我开口说道:“既然生物老师在二楼的话,那我可能是帮不上你了。我总不能跑去初二那边找人吧。”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上去。”一直默然伫立一旁的林雯雅,此刻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却清晰,“我们只是去办公室那边找人,又不是去做别的什么事。”她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坚定,又隐约透着一丝犹豫,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的话音刚落,我便陷入了沉默,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回应。就在这寂静蔓延的时刻,她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要我陪你去二楼看一眼吗?”
她的话音刚落,我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我才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走吧。”
在林雯雅的陪伴下,我缓步迈向二楼。越是接近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我的心跳便愈发急促起来,仿佛胸腔里藏着一面小鼓,不断敲击着我的期待——我多么希望生物老师此刻正坐在那里。然而,当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穿过人群细细搜寻时,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道身影。失望如潮水般涌来,将心底最后一丝期盼彻底淹没。最终,我只能带着沉重的心情转身下楼,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无力,回到班级的路上,连空气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灰暗。
在转身迈向教室之前,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三班的生物课是不是比我们早些开始?要是能在三班生物课刚结束的时候找他,那可真是再理想不过的时机了。想到这里,我对林雯雅说:“你先回班吧,我有点事要去趟三班。” 刚巧,在三班门口,我碰到了一个小学时的同学,刘清秋。寒暄几句后,我向她打听起课程安排。她告诉我,三班的生物课排在第一节,而我们班第一节是体育课,生物课则被安排在最后一节。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顿时有了底。我向她道了声谢,便匆匆赶回了自己的班级。 一进门,我先把刚才二楼打听到的情况简单告诉了杨云景。然后对他说“等会儿体育课下课后,我就去找生物老师问。”他轻轻点了点头,笑着回了一个“好”字。
体育课结束的铃声刚一响起,我连喘匀气息都顾不上,便拖着酸软的双腿朝教学楼狂奔而去。快到教学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生物老师!那一刻,仿佛乌云散尽见天日,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轻松,脚步愈发急促起来,甚至因为太过匆忙,差点一头撞上走廊的墙壁。生物老师显然被我的匆忙的样子吓了一跳,皱着眉提醒道:“小心点。”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难以察觉的关切。
就在这当口,杨云景也匆匆赶来了。他竟然比我还抢先一步,向生物老师询问起优化的事情。一番简短交流后,生物老师给出了肯定的回应,随后便转身离去。我和杨云景也回到了教室之中。
回到教室后,我忍不住开口问杨云景:“你不是不敢去问吗?”
“前面不敢问,现在敢问了。”
“所以呢,你拿我当什么?工具人吗?”
“没有啊。”
“那你不说一句道谢的话吗?”
“不客气。”
“嗯。嗯?你说什么?”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点什么问题。
“不客气啊。”
“你就是这么跟我道谢的?你的良心呢?”
“我良心被狗吃了。”
“刚好我家里就养了一只狗,不会是被它吃了吧?”
“可能是吧。”
我一时愣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无奈,轻轻扫了杨云景一眼,随后默默转身离开。其实,我也并不是真的奢望他会主动对我说一声“谢谢”。只是……只是心里隐约盼着能再多和他说几句话罢了。今天,或许是我们这一学期以来交流最多的一天,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甜蜜。而杨云景的表现,也不像是故意忽略我的付出,反而更像是在用一种轻松的方式回应我——他说话时那满溢的笑容,至今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可这份短暂的愉悦中,却又不可避免地掺杂了一丝怅然。从上午忙到现在,我的作业本上依旧空无一字,下课的时间全都被耗费在往返办公室的路上,不是为了找生物老师答疑,就是为了想办法找到他。此刻回想起来,今晚注定要熬夜赶作业的人,恐怕不是他,而是我了。但即便如此,我心里却依然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满足感,仿佛这一切的忙碌与疲惫,都因为他的几句话而变得值得。
几天后,同样的情景再度上演。体育课一结束,我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径直朝教学楼跑去。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下课前我们才刚完成一场400米的全速冲刺。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前行。然而,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加快步伐。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生物老师离开之前找到他。否则,杨云景托付我的事情将就此泡汤。
这一次,他倒是向我道了谢,但那感谢轻飘飘的,像一片薄薄的羽毛,落在心上几乎没有分量。只是这样罢了,连一丝温度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