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一直惦记着天气预报里说的会下雪,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拉开窗帘,果然下雪了。沈嘉禾有点激动,跑出去叫周明谦:“周明谦!外面下雪了!”
周明谦正在做两个人的早饭,闻言回头:“嗯,下雪了,要出去玩雪吗?”
“要!”沈嘉禾说完就跑回去洗漱。
周明谦把两个人的早饭端了出来,是烤面包、煎鸡蛋、牛奶还有小拌菜,他突然想起什么的朝洗手间的方向问道:“哥,你可以喝牛奶吗?”
“可以!”
沈嘉禾洗漱完看着周明谦做的早饭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啊?”沈嘉禾问道。
“嗯,很小就开始一个人生活了,什么都得会,不然会饿死的。”
沈嘉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之前周明谦就毫不遮掩地说过自己缺钱,他似乎总是很坦荡地面对自己过去的不堪,“以前,过得很辛苦吗?”沈嘉禾有些心疼。
“还好吧。”周明谦抬头看着说道:“怎么这个表情。”
“觉得你很厉害,一个人做了这么多。”
周明谦没想到沈嘉禾会这样说,他以为对方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安慰他。
“那当然。”周明谦回答道。
两个人吃完饭就出门了,下着雪路并不好走,俩人也没叫车,就这么并肩走在雪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沈嘉禾见了雪高兴,但他估计周明谦只会嫌冷,问道:“你说你陪我出来淋雪是不是挺受罪的,北方人是不是都不喜欢这天气。”
“不会,我也挺喜欢下雪的。”
“真的吗?”沈嘉禾歪头看向周明谦。
“真的。”
沈嘉禾半信半疑,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两个人一起淋过雪,也算共白头了。”沈嘉禾说得自然,倒是让周明谦不自在了。
“你又乱开玩笑。”
沈嘉禾看着周明谦好像是害羞了,突然大笑起来,他觉得和周明谦在一起真的很有趣,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两个人在街上闲逛了一会,沈嘉禾喊冷,便找了家火锅店吃午饭。
“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看楼下有抓娃娃的店,一会去试试呗。”沈嘉禾跃跃欲试。
周明谦正在点菜,闻言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道:“行,一会过去看看。”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沈嘉禾心系抓娃娃机,两个人吃挺快。吃过饭,沈嘉禾直奔抓娃娃机店,进店就兑了一百块钱的币。
“出发!”沈嘉禾看起来志在必得。
“这里面的公仔可爱,我们抓这个。”沈嘉禾指着娃娃机对周明谦。
“嗯,我帮你看着,你来抓。”周明谦道。
结果十分钟过去了,一百块钱的币投出去一半,一个娃娃都没有抓到。
“啊!刚刚都快夹出来了!”沈嘉禾情绪逐渐不稳定起来。沈嘉禾回头看着周明谦,“我就想要这样,怎么办啊周明谦。”
周明谦轻咳一声,“要不,我试试?”
沈嘉禾可怜巴巴地看着周明谦,然后让出了位置。
投币,移动爪子,按下按钮,沈嘉禾期待已久的公仔被轻而易举的夹了出来。
“吼!!!!抓到了!!!”沈嘉禾高兴得就差跳起来了,“再抓一个!”沈嘉禾环视一圈直接另一个娃娃机道:“就抓那个!”
“好。”周明谦跟上。
半个小时后,沈嘉禾怀里满满当当抱了一堆小公仔,引得旁边好几个小孩发出羡慕的感叹声。
“哥,你要不要去换个大地。”周明谦指着兑换处,“十个小公仔可以换一个大地。”
沈嘉禾顺着周明谦指的方向看,“走,过去看看去。”
到了兑换处,沈嘉禾把一堆公仔往桌子上一放问道:“我想兑换。”
“好的。”工作人员数了一下公仔数说道:“您现在是十二个公仔,请问您打算怎么兑换?十个可以换一个大海绵宝宝,六个可以换一个中号小熊。”
“我换两个小熊。”沈嘉禾说道。
“好的。”
“哥,你不换那个海绵宝宝吗?”周明谦有点没想到。
“不换,就换小熊,我们一人一个。”沈嘉禾一边说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熊,往周明谦怀里塞了一个,“拿着,走啦。”
两个人又在街上逛了会,随着天色越来越晚,沈嘉禾冷得受不了,“好冷啊!”
“那我们回家?”周明谦问道。
沈嘉禾思考了一下,“不要,这附近有酒吧吗?我们去喝酒吧!”
“有的。”周明谦拿出手机准备找,这时有人拉住沈嘉禾问路,“你好,请问……”
周明谦抬头看着眼前人,面前的女人也正好看向他,“小成?你是小成。”面前的女人问道。
“不是。”周明谦道,偏过了头,“你认错人了吧。有什么事吗?”
“奥对,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个挺火的火锅店,你知道在哪吗?”
“焱火锅?前面左拐。”周明谦回复道。
“是的是的,谢谢你啊。”
“没事。”
夫人拉着小孩离开,沈嘉禾感觉到周明谦的情绪不太对问道:“认识?”
周明谦摇摇头又点头,“是我妈。”
沈嘉禾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拉着周明谦往便利店走,“我们买点酒回家喝吧,再叫个外卖怎么样?”
“好。”
周明谦一路都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回到家,沈嘉禾叫了几个菜,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喝酒,周明谦一罐接着一罐喝,沈嘉禾知道周明谦心情不好,也没拦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过了会,周明谦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直接坐在了地上。
“沈哥,我觉得我现在这样特别好。”周明谦突然开口。
“当然了。”沈嘉禾低头看着周明谦。
似乎是喝醉了,周明谦话也变多了,“你不知道,我以前真的过得很苦。”
“愿意给我讲讲吗?”沈嘉禾问。
周明谦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他抬头看了眼沈嘉禾,把头靠在对方的膝盖处,沈嘉禾没动,就这么让他靠着,周明谦开口道:“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我爸有个老相好,俩人就一直没断,我妈也受够了,他俩离婚谁也不要我,我爷爷气不过,就说他要我,让我跟着他,但没几年,爷爷就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周明谦停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去了妇联,我聪明吧,我跟他们说我爸妈不要我了,他们就帮我问我爸妈要了抚养费,我就自己住在爷爷的老房子里,念到了初中。”
“你一个人生活,是从几岁开始?”
“六七岁吧。”周明谦思索了一下说道。
沈嘉禾听着心疼坏了,六七岁,他六七岁的时候上学都还要父母接送的,周明谦是怎么自己一个生活的?他根本不敢细想。
“本来,念完初中就不想念了,高中离得远,上学不方便,住校的话就要还花钱。”
“花钱就花钱,当然要念书。”沈嘉禾说。
“我爷爷临走前就是这么说,所以我当时想了很久,还是去问他们要了钱,不过我就要了那一次,因为高一的费用是最贵的,我自己的钱真的不够。后来,我就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就校门口的饮品店,天天放学就去帮老板点单,老板心疼我,给的钱挺多的,省吃俭用,三年也活下来了。”
“你真的很厉害。”
“是吧,我也觉得。”周明谦喝了口酒继续说:“所以,哥,我今天并不难过,我就是,我觉得我今天看见我妈,他们好像过得挺好的,我现在也过得挺好的,对吧。”周明谦声音有点哽咽。
“嗯。”沈嘉禾伸手揉了揉周明谦的头发说道:“我们明谦现在特别优秀。”
周明谦抬头看着沈嘉禾,两个人都笑了。
“对了,我今天听她叫你小成?”沈嘉禾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和周明谦并肩坐在地上。
“嗯,我以前的名字。”周明谦拿了个靠枕垫在沈嘉禾背后,“成年就自己改了。”
“不喜欢那个名字吗?”沈嘉禾问。
“是讨厌。”周明谦看着沈嘉禾,“我以前特别讨厌这个名字,一成年就拿着户口本要去改名字,结果也没想好改什么。后来,我来到北城,租的第一套房子是个老旧小区的单间,房东在屋子里留了个柜子,那柜子抽屉有本书,《周易》。我也看不懂,就随便翻一翻,里面有个鸣谦,我觉得挺好听,就去改了。结果那个工作人员把鸣写错了,书上是一个口一个鸟那个鸣,写成了明天的明,不过也不影响。”
“很好听。”沈嘉禾说道,“明谦自己取的名字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