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回到猫窝

武神凌看了她半天，最后还是撇过头去，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终于发现外面的人没有我们好了吧，算你识相……”2

冰璃雪听到他的话后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刚刚的交锋，他没有尽全力，她也没有。而别人都只是旁观，似乎并没有要对自己怎么样的意思。就在这样没有遭到任何恶意的情况下，她一时之间竟然不好说出自己还要回到哥哥身边的话。

“我记得他们刚走的那一会儿，某些人整天嚷嚷着水王子自己叛逃就算了为什么还把妹妹也带走，还说要把他揍得连他妹妹都认不出来，”斗篷底下传出女子的一声轻笑，“结果现在倒是先被人家妹妹给揍了一顿。”

这道柔而不媚的声音是冰璃雪非常熟悉的。自己曾经在这道声音的主人身边学到很多，也曾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琴声入眠。

不过这些话语的内容果然惹恼了某个红毛：“银尘，你在乱说些什么？！”

“小十，还是这么没出息啊。”第八道阶梯上也响起一道笑声，依旧是女子的声音。

下一瞬，第三道阶梯上的人优雅地飞到冰璃雪身边，那身黑色的斗篷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露出斗篷下美丽的真容。银灰色长发编成及地的蝎子辫，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光泽；而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刚才那场闹剧的残局——地上残留的冰碴，柱子上的冰刃，还有武神凌别扭的模样。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冰璃雪身上。

冰璃雪对上那双眼睛，心里莫名同时产生了心虚和安心的两种情绪。

自己从前和她关系相当不错，如果说小公主这些年来心里最挂念这里的谁，那必然非银尘莫属。

而现在银尘站在她的面前，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风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表情冰璃雪很熟悉，就是那种“我在看戏，而且看得挺开心”的表情。

向来冷傲的冰雪主宰稍稍往后挪了一些，似乎是有些想拉开和她的距离。银尘看着她的这个小动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银尘缓缓走上前，在冰璃雪面前站定，发辫从肩头滑落，展现出一种慵懒的美感。她比冰璃雪高出小半个头，垂眼看人时，天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小公主。”她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山间流过的泉水。

冰璃雪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银尘也不在意，只是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让我猜猜，你偷偷摸摸跑回来，没有告诉你哥哥。被四阶逮住后打了一架，又被拎着见了世王，现在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还跟小十打了一架？”

冰璃雪的脸上带了些许尴尬的神色，她想反驳，但银尘说的都是事实。银尘看着她憋着气的样子，才觉得自己心里那股因她不告而别所产生的不悦渐渐消散。

“所以，”她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一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好奇和玩味，“你回来干什么呢？”

冰璃雪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双紫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但并没有任何质问的意味，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就好像冰璃雪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她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但那种好奇里，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像是期待，又像是担心。只是藏得太深，让人分辨不清。

银发仙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比如“关你什么事”，又比如“我回来干什么不用你管”。但她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口。

那个被自己曾视为好友和姐姐的人，就那样看着她，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个有趣的答案。

她忽然有些泄气地垂下头去。现在哥哥不在身边，她发现自己的心竟然不如从前那般坚定了。

“不说？”银尘直起身，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行吧。”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冰璃雪，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却不知道该往哪躲的小猫。那目光里没有压迫感，但却让冰璃雪莫名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沉默持续了几息，银尘忽然伸出手，轻轻落在冰璃雪的头顶。

小公主有些愣住了，但没有躲开，感觉到那只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安抚什么。

“行了，”银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比刚才更温柔一些，“既然回来了，就多留几天吧，去我那里怎么样？我那里清静，没人打扰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说话就不说话，不用应付别人。”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总比被四阶拎来拎去强。”

冰璃雪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四阶，他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面无表情地瞥了银尘一眼。银尘则是回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不知道是挑衅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