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元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自然不是亲姐。她那副性子,不过是我母亲当年随手捡回来的罢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菲菲,眼底漾开轻佻笑意:“不聊这些了,菲菲,随我回房,好好说说我们的人生大事。”
菲菲面颊微热,轻嗔一声:“哎呀,你最是讨厌。”
场景一转,异世古境。
黎元骤然睁眼,刹那间浑身僵冷,眼前一幕刺得人肝胆发寒。
只见君黛指尖染满猩红,鲜血顺着白皙的指缝缓缓滴落。身侧婢女面色惨白,脸颊被利刃划开一道深长狰狞的血口,触目惊心。

:“不知死活的东西,自寻难堪。”
她回眸看向失神僵立的黎元,眼底戾气稍敛,语调慵懒凉薄。

:“阿元?愣着做什么,莫非是方才那场面,把你吓着了?”

长公主:“罢了罢了,看把孩子吓懵了。来人,速速将此地收拾干净。”
长公主挥袖遣散众人,语气温和:“你们都退下吧。”
她转头看向仍未回神的黎元,无奈失笑。

:“走吧,阿元。碧桃,你看我这义妹,平日娇养惯了,竟是胆小成这样,都看呆了。”

:“扶着她些。”
黎元低声。

:“不必,我自己能走。”
话音刚落,双腿一阵发软,身形微微一晃,险些踉跄栽倒。
君黛望着她这副狼狈怯懦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

:“行了,别故作强硬了,我的好妹妹。”她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也不知是被人护得太过周全,还是天性如此,遇事竟这般胆小怯懦。”
——魏府。
静坐厅堂,黎元心底第一次翻涌着彻骨的无力。
这异世的残酷、人命的卑微、强权的肆意,尽数压得她喘不过气。
碧桃端着热茶入内,躬身奉上:“小姐,请用茶。”

:“嗯。”

:“碧桃,你先退下。”
殿内瞬时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相对。
君黛凝着她沉默寡言的模样,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往日里你最是聒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哦?不知该说?”
她低低嗤笑一声,眸光微凉,句句锋利。

:“黎元,你何必装这副模样。”

:“难不成,你是真的被方才那一幕吓傻了?不过是一只蝼蚁殒命,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
黎元抬眸,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

:“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这话一出,君黛像是听见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低低笑出声来,笑意凉薄刺骨。

:“我当听见了什么惊天大道理。我的好妹妹,你莫不是真的愚钝了?”

:“还是说,你被人夺了心神?在这吃人的世道、等级森严的权贵之地,你竟同我讲人命贵贱?”
恰在此时,门外婢女端着点心茶水入内,躬身行礼。
君黛眸光一厉,笑意更冷:“好得很。既然黎大小姐这般悲悯苍生,那我便让你好好看看——这世间蝼蚁的命,究竟有多轻贱可悲。”
话音未落,她抬手猛地一扫。
哐当——
满桌茶具、精致果盘尽数落地,青瓷碎裂四溅,茶水泼洒满地,狼藉一片。
那送点心的婢女吓得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瑟瑟发抖:“小姐恕罪!”
君黛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无情:“地上水渍,跪在这里舔干净。”
“若是舔不干净,今日不许进食。明日,我便让人牙子来,直接将你发卖出府。”
黎元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上前阻拦。
君黛眼神骤然凌厉,厉声喝止:“站住!”

:“黎元,你凭什么插手?”

:“你自身尚且难保,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竟还有闲心替这些卑贱之人求情?”
黎元唇瓣轻颤,喉咙发涩,再无言语。
是啊。
她不过是这异世一名无依无靠的过客,浮沉不由己,能不能安稳活下去尚且未知,又有什么资格、什么能力,去护旁人?
满腔悲悯,在此刻的强权现实面前,荒唐又可笑。
君黛望着她苍白失神的模样,眼底满是不耐与失望,冷声道。

:“真是可笑。我竟会认下你这样的义妹。”

:“在这世道里心软妇人,你真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老师写的文字情绪拿捏得特别到位,读着太有感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