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是至暗时刻。

数不清的食死徒在靠近，珍珠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刹那间就钻回帐篷里。

“外头有什么？”比尔看到她脸色煞白，说着就要探出查看。

比他更快的还有韦斯莱双子。他们如同无声的骑士，在尚不知危机之下一齐挤身到了她的身边。比尔奇怪地回头看了两个弟弟一眼，没多想就一头扎了出去，这才看清了营地诡异危险的形势。

“有人在袭击营地，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比尔似乎不算惊讶，在寡不敌众的情况，第一个念头就是带着大家先离开这里。

方才还在欢声笑语的众人都停下手边动作，仿佛这一刻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但一切发生的非常快。

尖锐的爆破声在他们头顶响起，然后是天摇地动的轰鸣。

“都趴下！”韦斯莱先生一声惊呼，一把扯过小女儿金妮，将其搂入怀中。

另一边，查理与比尔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当即拉着不明所以的哈利等人躲开了掉下来的梁架。同时，一道庞大冷冽的灰白色光芒将牛皮纸帐篷顶狠狠地撕开。烈风跟着灌了进来，把帐篷打得如同破布，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藏身的庇护所。灭尽的炉火被怪风卷起，火焰夹着破竹声高高地窜起。顷刻间，火舌在风中疯狂摇摆，渐渐地形成了一个瘦长诡影。

那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火光中，背对着珍珠，也面对着哈利。在视线捕捉到他时，那强烈的杀念几乎快要从冒火的双眸迸发而出。这世上能对他有如此负面情绪的人，只有宿敌——伏地魔了。

哈利抱着额头疼叫起来，“啊——！”额头上的闪电伤疤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恐怖力量，变得发烫受紧，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要不是赫敏与罗恩一把托住脱力的他，只怕还没与伏地魔正面交锋，就已经先受伤了。

珍珠心疼地望着他，知道现在的哈利还不够强大，所以伏地魔对他才会有如此强的影响。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赫敏托住哈利虚软的胳膊，紧张地盯着火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得了的念头，但又不敢说出那个令人发怵的名字。

“不，我不走。”哈利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子，翠绿色眼眸倔强地瞪向火焰，那是他的仇人，是杀害他父母的仇人，咬牙低咛道：“伏、地、魔。”

那不可说的三个字一飘出，无比紧张的氛围立刻降到了冰点。现场仅有的三位成年巫师韦斯莱先生、比尔以及查理拔出魔杖。三根法杖尖隐隐亮起冷光，对着火焰中的伏地魔严阵以待。

歌舞升平的营地也变了味儿，那些认出火焰中的人影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叫声，逃窜声一下子就密集了起来。人们都在朝树林躲去，人群之中当然也有魔法部的人，甚至还有隐藏在里头的凤凰社成员，但几十人与食死徒百余人的数量注定是场恶战。

尽职尽责的魔法部要员为断后受伤，另外几个在集市上瞥见过的熟脸与食死徒魔法搏斗，却不见其他人反抗。珍珠看到逃窜的人中尚有身强力壮的巫师，他们被食死徒按倒在恐惧的泥土里，对伏地魔的恐惧深入骨髓。

那厌恶感令人头脑发热，也令珍珠冷静了下来。

恍眼间，珍珠瞄见炉火边的蓄水桶。

一个计划成型。

“不、不不不。”他们望着她那猛然精亮的眼眸，心头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紧接着，珍珠挣脱了他们的保护，如同一只灵活的小猫俯冲到了炉火边。伏地魔察觉到身后的异动，他身侧的火焰咆哮了起来，赤红色火舌映红了她的脸。许是临近死亡的关系，珍珠反而扬起别样的笑容，迎面对上那双恶毒蛇眼，趁着火舌忽明忽暗之际，一脚踢翻了蓄水桶。

“嗤——！”

刺耳的白气爆破开来，炽热潮湿的水雾蒸腾而上，像一层朦胧的纱幕笼罩住了一片战场。诡影在热腾腾的气雾中颤抖扭曲，火苗在水的冲击下发出嘶哑的噪音。

韦斯莱先生没料到她会这么大胆地浇灭有伏地魔的火焰，又惊又怕地扑上去，将摔在炉火边的珍珠拉了回来，不甘心的火舌舔过她的脸，落下一大片火辣辣的疼。

其他人也都没闲着。

比尔三两下消除了气雾影响，弗雷德、乔治扯过被压在沙发下的地毯，奋力将企图死灰复燃的火堆埋住。空气里弥漫着焦土与湿润混杂的气息，随着火光彻底泯灭，伏地魔化成一缕幽烟，袅袅消散。

这里动静很大，惹来不少目光。有人们的不可置信，有魔法部要员的思索，也有有小部分食死徒的复杂目光。一时间，营地压倒性的危机微微发生了点变化，逃窜的人群逐步冷静了下来，有些人站着了背脊，有些人面露慌张，却已经隐隐捏紧了手上的魔杖。

那些食死徒之所以肆虐而为，是因为人们对他们恐惧而不知反抗。当恐惧如潮水，狐假虎威的食死徒与众人又有多少区别呢。

比尔吹了一声口哨，欣赏地对珍珠称赞道：“干得漂亮。”他说罢，第一个发动了攻击，他那韦斯莱家族标志性的火红长发如同点燃了信号，因方才的动静，缓过神的人们开始与魔法部要员等人协同作战。

这边的食死徒见状，也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孩子们，认真听我说。”韦斯莱先生看出袭击开始到此刻，食死徒的数量并没有增多，判断道：“我想卢平他们应该在别处拖住了一部分的食死徒，我先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快走！”

话音刚落，查理随即带着大家潜入密林之中，韦斯莱先生则在人群后方提防食死徒袭击。一行人刚走几步，前方就出现了几个尸体，沾染了湿漉漉黏液的尸体被某个生物像玩弄玩具般挂在树上，死亡气息悄然笼罩在众人心头。

“乔治，金妮跟着你们，罗恩你们也跟上去，千万别走散了。”韦斯莱先生觉察出尸体的怪异，交代了几句。

他不忍心人死后还被如此残虐对待，强忍着恶臭，想要将尸体从树上搬下来。

那尸体是位妇人，妇人皮肉变得异常臃肿，甚至撑破了腰间的衣裙，露出青白泛黑皮肤，看着十分像是中毒而亡。

突然！哈利耳听传来一阵嘶哑蛇语，毛骨悚然地大声警告道：“韦斯莱先生快离开那里！那儿有蛇——！”

“什、什么？！”韦斯莱先生反应极快地扯下尸体。

与此同时，原来笼罩在妇人尸体身侧的树枝颤动了一下，一双足足有成人拳头大的蛇瞳亮了起来。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认出那条蛇就是之前在密室中遇见的那只。查理早就严阵以待，数道火球从他的魔杖飞出，那声音像极了麻瓜世界的手榴弹，炸在突然出现的蟒蛇身上。

那蟒蛇懒洋洋地嘶叫起来，庞大的身子从树上滑了下来。韦斯莱先生定睛一看，愕然地发现刚才的攻击对它并没有一丁点的伤害。

蟒蛇毫不恋战。它滑动了几下，粗糙坚硬的鳞片压过断枝枯叶，在黑暗中发出干扰声。

“不好。”韦斯莱先生看出它的目的是身后的孩子们，当然不可能让它过去，一边与查理协作拖住蟒蛇，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珍珠他们大声道：“快去营地入口，那里一定还有魔法部的人驻守在那里，别管我们，你们先走啊——！”

“爸爸……”金妮害怕道。

此刻，弗雷德与乔治是年纪最大，他们听从了父亲的叮嘱，护着珍珠几人跑向营地入口。森林漆黑一片，没有人知道前方会出现什么，身后是鳞片滑动的声音，还有忽高忽低的爆炸声，所有人脚下不停，所有人都没有回头。

刚开始，大家还挤在一块，许是黑暗影响了视觉的关系，渐渐地跑开了一些距离。

“大家手牵着手，千万别跑散了。”乔治摸着黑，牵着珍珠向前跑，嘴边不断提醒着身边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周遭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静得可怕。

“有点奇怪，珍珠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乔治发觉珍珠的手凉得就像冰块一样，愕然回头，才发现身边空无一物，而他手里正缠着一只毒蛇，“啊——！！！！”

乔治大惊失色，一把将毒蛇扯下，恶狠狠地摔在地上。他不断地在黑暗中叫唤着珍珠的名字。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各种错综复杂的心绪绕过在他心头，面对未知的黑暗，唯独没有恐惧。一秒又一秒，再确定自己是着了某种魔法的道了之后，剑眉逐渐拧起，平常满含笑意的眼眸变得无比坚定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