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林挽的声音更轻了,“那日你说,暗河是你的家。但家不应该是让人害怕的地方,也不应该是需要戴着面具才能生存的地方。家应该是……累了可以休息,疼了可以喊疼,不必时刻防备的地方。”
苏昌河的心被这些话轻轻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暗河总部,那些冰冷的石壁,那些永远保持警惕的兄弟,那些在睡梦中也要握紧兵器的手。
那不是家,那是牢笼。只是他在里面待得太久,久到以为那就是全部世界。
“林姑娘。”他忽然问,“如果我离开暗河,你……会怎么看?”
林挽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惊讶,只有温柔的理解。
“我会看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人。”她说。
归处。
这个词击中了苏昌河。他活了三十多年,杀过无数人,掌过无数权,却从未想过自己该归往何处。
暗河是他的起点,或许也该是他的终点——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但现在,他忽然想,或许终点可以不同。
“如果我留下,”他声音有些哑,“留在医馆,帮你抓药、捣药、打扫……你愿意吗?”
林挽的脸微微红了,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医馆缺个打下手的。”她说,“工钱不高,但管吃住。苏公子……可愿意?”
苏昌河笑了。真心的笑,像冰封多年的河流终于解冻,春水潺潺。
“愿意。”他说,“工钱不必,管吃住就行。”
两人相视而笑,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这时,苏暮雨推门进来了。
他看见两人的神情,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释然。
“打扰了。”他说,“但有要紧事。”
三人进了内室。苏暮雨带来的消息很明确:白莲教在南境的首脑已经到了,就住在城西最大的客栈里。对方放出话,三日内要见到《青囊秘录》,否则“血洗医馆,鸡犬不留”。
“他们查到了林姑娘的身世。”苏暮雨看向林挽,“令尊林青山,本名林青峰,二十年前是江湖上有名的‘回春手’,不仅医术高明,武功也不弱。后来因救治了白莲教的一位叛徒,被教中追杀,重伤逃至南境,改名换姓,开了这家医馆。”
林挽的脸色白了白:“父亲从未提过……”
“他不想让你卷入江湖恩怨。”苏暮雨劝解道,“但有些事,逃不掉。”
苏昌河握住林挽的手——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林挽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别怕。”他说,“有我在。”
林挽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手渐渐不再发抖。
“暮雨。”苏昌河转向苏暮雨,“白莲教这次来了多少人?”
“明面上三十七人,暗处至少还有这个数。”苏暮雨说,“为首的是白莲教四大护法之一的‘血莲’,擅长用毒和暗器,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