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二次的吧,你被松鼠打了耳光的那一次,我记得很清楚的。
那天,我到老师的实验室帮忙,前往我们千日结的那位老师,结果正在埋头打字的时候,就看到你咋咋呼呼地闯进来。
那件墨绿色的西装上溅满了泥浆子,一手捂着脸,龇牙咧嘴地哀嚎:"老刘,要死啦,你这院里的松鼠会打人耳光!"
被你称作老刘的导师,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瞟了你一眼:"得了吧,是你手贱先去拽松鼠尾巴的吧。"
你不甘心地嘀咕:"我也就是看他们尾巴毛茸茸的,一定手感很好,谁知道他们吃了我的坚果,都不让我摸,我就是稍微强硬了一点,谁知道它就直接蹬我一脸。"
我在旁边听得很是想笑。
但又努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别人家的霸总在强取豪夺玛丽苏,你在强取豪夺小松鼠。真是不走寻常路呢。
所以林淞,后来你总被我们豢养的那只拉布拉多抽得龇牙咧嘴,我是﹣一点也不觉得你冤枉。
你与导儿说了一大堆项目上的事情,每个字都能我都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全是我听不得懂行话。
你在说到那些专业知识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我是后来,才从别人那里听说到你的过去的事情,原来你当年是想从事学术的,但为了养孩子,却不得不出去工作,再后来就创业一帆风顺混到了不菲身价。
你这样的人生,顺利地让人嫉妒。从导儿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快下午了。
我们坐了同一班电梯下楼。
密闭的空间里,你一直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啊,你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给我,竭力摆出一副和善友好的笑,就像是诱拐小英雄的鬼子:"那个,这位同学啊,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别出去外面讲。"
我没接你的糖果,但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们导儿说过,项目上的事情都是要保密的。"你老脸一红,连连摆手:"哎呀,我说的不是项目上的事情,是我今天被松鼠打耳光的事情。"
我点点头,虽然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人家霸总收买人都是开支票,你呢,居然是拿糖果。
你好歹也是拥有百科词条的人吧。
关键是,我都是大学生了,你怎么会用这种五岁小孩都嫌老土的手段来骗我?
所以林淞啊,我真不理解你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
我没有收你的糖果,但还是答应了你请求。不过后来,这件事情还是曝光了。有同学拍到了你被松鼠打耳光的视频,并且发到了校园网上,大家都说你这个总裁真是接地气,嗯,然后还有点手贱。
至少,茉莉是这么跟我形容的。
你每次到实验室来,总是大包小包地拎着各种吃的,甚至有些我们这群年轻人都没听说过的网红食物,什么板蓝根奶茶,你就已经买来了,美其名曰一起尝尝鲜。
导儿总调侃说你要毒害他的学生。
大家对你又爱又恨,爱你给钱爽快,恨你荼毒生灵。你还似乎对糖果有种执念,每次来总会买上很多,给每个同学都发一大堆。
林淞,你别开生面的外表下,是隐藏着精明和狡黠的。
我观察过,你每次给我派的糖果,总是最甜腻的那种。
其实,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大可不必用过年时用麦芽糖给灶王爷糊嘴的那套方法来对付我的,说实话,我其实并没有想过和你有什么过多交集的。
后来,在一起的时候,我问过你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