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睁开眼，浑身被一层黏腻冰冷的冷汗浸透，睡衣湿哒哒地贴在背上，每一寸肌肤都被闷得发紧。脑袋沉得像被灌了铅，每一次眨眼都带着沉重的眩晕，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阵阵灼热刺痛，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酸软无力。
她撑着发软的胳膊摸过手机，指尖发飘，给子凡发了条消息，说醒了就有早饭。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便耗光了她大半力气。
扶着冰凉的墙壁一点点起身，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随时会倒下。她咬着牙挪进厨房，机械地开火、煎蛋、热牛奶。油星溅在手上，她竟感觉不到疼，只凭着一股惯性在硬撑。
林益从房间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轻轻皱起。
林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主动开口的那一刻，所有难受好像都被强行压下去一点，若懿心里猛地一暖，拼命扯起嘴角，想给他一个看起来精神一点的笑。
若懿没事，我…挺好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向卫生间。
没有关心，没有靠近，只有礼貌的疏离。
若懿望着他挺拔又熟悉的背影，视线一点点模糊、发虚，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慌忙伸手扶住桌边，死死咬着唇，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她端起牛奶和煎蛋，刚要往桌上放——脚下猛地一软，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干。
“哐当——！”
白瓷盘子狠狠砸在地板上，碎裂声刺耳得让人心慌。牛奶溅得到处都是，金黄的煎蛋滚落在地，碎瓷片四散炸开。
若懿跟着重重摔倒在地，尖锐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胳膊，剧痛瞬间炸开，鲜血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小臂蜿蜒往下淌。
林益立刻从卫生间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地冲到她身边，弯腰用力把她紧紧扶起来。
他看到她胳膊上不断往外冒的血，眼神瞬间慌了，指尖都在发紧。
子凡听到声音也赶来。
吴子凡怎么了？
林益声音发紧：
林益摔倒了，被玻璃扎伤了。
若懿意识已经开始发飘，视线模糊成一片，却还在拼命安慰他们，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
若懿别着急……我就是有点晕……不碍事的……
子凡快步走过来，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只是轻轻一碰，他的眉头瞬间死死拧紧，语气又急又心疼。
吴子凡怎么烫成这样？
……
再睁开眼时，四周一片惨白——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刺眼的白光落在脸上，又是医院。
熟悉得让人心慌。
若懿缓缓转头，一眼撞进林益和子凡双双紧绷、写满担忧的目光里。
子凡轻声说
吴子凡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伸手，轻轻用力握了握若懿的手，温度沉稳又安心，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若懿安静地看着林益，眼泪忽然就控制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接一串，无声地往下掉，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益一下子慌了，伸手就要按呼叫铃
林益怎么了？哪里疼？我叫医生来。
若懿急得伸手拉住他，胳膊一用力，伤口立刻传来撕拉般的疼。她忍着那股尖锐的痛，仰着头看着他，声音哽咽、委屈又害怕。
若懿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别不理我……
林益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破碎。
林益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当年那个没用、犹豫的自己。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
林益我没有可怜你，真的没有。你不在我身边的那些日子，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你回来了，我又怕这一切都是梦，怕你下一秒就消失，怕你再走一次，如果那一天再来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懿听得心口又酸又胀，眼泪掉得更凶。
她终于等到他原谅她了，她吸了吸鼻子，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袖口，小声央求
若懿林益，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医院。
林益放软了声音
林益好，我去问医生，只要可以，我们马上回家，好不好？
若懿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又小声开口：
若懿还有一件事……
林益你说。
若懿我还想给你做助理，去你公司上班。
林益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
林益会很累，我不想你再把自己累成这样。
若懿轻声坚持
若懿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你不觉得……很适合我吗？
他看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下来，温柔得一塌糊涂，终于轻轻点头。
林益好。只要你快点好起来，怎么样都好。我先去找医生。
他转身离开。
子凡提着东西回来，看她神色轻声问
吴子凡和好了？
若懿眼睛亮晶晶，带着还没干的泪痕，笑得比哭还难看
若懿嗯！和好了！他不生气啦！
子凡松了一口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吴子凡你们两个总算和好了，我也能放下心了。
吴子凡你快点养好身体，等你好了带你去一个地方。
若懿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动作幅度一大，胸口一阵闷痛，眼前又是一黑。
子凡连忙伸手把她按回床上
吴子凡你给我老老实实躺下，别闹。
还有我过段时间要出去拍电影，还好你们和好了，不然我真的没法安心工作。
若懿轻声问
若懿你什么时候走？要去多久？
吴子凡嗯 ，过两天吧，要去好几个月。
她扁了扁嘴，心里一空
若懿那我怎么办啊？
吴子凡好好养身体，好好去上班。
若懿一愣
若懿你怎么知道我会去上班？
子凡无奈又宠溺地笑
吴子凡我还不了解你？肯定已经缠得他点头了。
若懿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小吃醋，也带着点试探
若懿你公司里有没有我这么好看的女生？你助理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坏笑，气息轻轻落在她耳边。
吴子凡我这边啊，全是大美女，我躺着就有人伺候，什么都不用干。
若懿心口一紧强装不在意
若懿切，等我哪天过去看看，把她们全都轰走。
吴子凡等你身体养结实了再去轰，现在你太弱了，风一吹就倒。
这时，林益从医生办公室回来了，眼神平静，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林益输完液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我回去做饭，子凡，你在这儿陪着若懿。
子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吴子凡可以啊，转变真快，这么快就轮到你回家享清福了？
林益看向若懿，目光认真又笃定，语气轻，却格外清晰。
林益不管世界怎么变，她的位置，永远都在那里，从来没变过。
子凡忍不住笑出声，语气感慨
吴子凡呦——我们以前那个温柔心软的林益，总算是彻底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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