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版赵祯11

说到最后，王大娘子的声音才重新带上了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圈泛红：“只是……只是如兰年纪尚小，身子骨又弱，这大冷的天她跪到现在，我怕她……风寒入体，落下病根啊……”

“主君，您看，可不可以……网开一面，让她回去反省？”

盛纮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不能真对如兰如何。

先不说如兰也是他盛家的嫡女，是他亲生的骨肉。

再者，王大娘子毕竟是太师府的千金，他盛紘如今能有这番官位，少不了王家的提携与帮扶。

更何况，墨兰如今也只是受了惊，身子并无大碍。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他一个做父亲的，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庶女，真把嫡女打杀了不成？这道理，传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他盛家家风不正，宠妾灭妻。

只是，他以前一直以为，如兰和墨兰之间不过是姐妹间寻常的嬉笑打闹，谁家姐妹之间不拌几句嘴？

却万万没想到，如兰竟然能下得去手，直接把墨兰推到那冰寒刺骨的水里！

这大冬天的，若是有个好歹……

难道她竟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吗？

这念头一冒出来，盛紘看向王大娘子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冷意，都是她教出来的好女儿！

“你把如兰叫过来。”盛紘终于开口，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我想亲自问问她，到底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

王大娘子心头一紧，她注视着主君的神情，目光在他紧锁的眉头和眼中闪烁的不明光芒间游移。

她读书不多，心思也简单。

但内心深处那作为的直觉却在疯狂示警——

“我去，我去叫如兰。”她几乎是慌乱地应下，转身时，宽大的袖摆都带了几分急促的风。

在如兰来的路上，王大娘子反反复复地叮嘱她，让她见了爹爹要好好认错，千万别再犯那大小姐的脾气，千万别再火上浇油。

如兰一路小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进了屋子，见爹爹那张从未有过的严厉面孔，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爹爹，我错了。”她低着头，攥着帕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处都透着青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如兰？”盛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失望的疲惫。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子直了些，心地却不坏；难道……是我这个当爹的看错你了？”

王大娘子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刺，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盛紘。

这话……这话他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得出口？

这是多寒孩子的心啊！

“爹爹，我没有！”如兰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盛紘，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委屈。

“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只是推了她一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掉下去！爹爹，你相信我！”

盛紘没有说相不相信。

只是在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日光下，他脸上的线条显得愈发深邃，也愈发冷漠。

那是一种寒冬腊月里最凛冽的清风，足以冻结一切温情。

“如兰，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在房里诵读佛经，静静心、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