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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杀戮

云之羽:令妹

急火攻心的躁意瞬间冲上头顶,宫尚角额角青筋隐隐绷起。

他目光凌厉,死死锁在跪地的金箴身上:“你是做什么吃的?主子交由你看护,竟能在你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既然护不住人,那你便毫无用处。”

随金箴一同入殿的金复深知自家公子性情,更知此事罪责难恕。不等令下,他手起剑落,寒光一闪,血光乍溅。

一瞬之间,人头落地,寂然无声。

满堂长老尽数骇然,面色骤白。

殿内死寂被血腥彻底撕裂,一名长老忍不住出声劝阻,语气仓皇:“执刃!执刃万万不可!朝堂大殿,宫门正殿,怎能当众见血、滥杀侍从!”

宫尚角连眼皮也未曾抬起:“护不住主子的奴才,本就都是这个下场。”

失职必死。这是角宫的规矩,也是他此刻唯一仅剩的底线。

天色一点点沉落,压过山雾,整座旧尘山谷渐渐被浓黑笼罩。

灵小姐失踪的消息,如同无形寒风,转瞬传遍整座宫门。

各宫上下人心惶惶,私语不绝。一夜之间连丧执刃、少主,如今角宫唯一的小姐又莫名失踪,人人心底都生出一股惶恐,仿佛整座宫门的天,快要彻底塌了。

羽宫之内,却是一片死寂沉郁。

宫子羽自噩耗袭来,便始终困在巨大的茫然与悲痛之中,无法走出父兄双双殒命的重创。

他身心俱疲,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暗,整个人颓然失神。

金繁缓步入内,低声将宫灵角疑似被无锋掳走的消息如实禀报。

听罢,宫子羽久久无言,最后只扯出一抹苦笑,轻声喃喃:“无锋,又是无锋。”

祸乱不休,杀机不止。

金繁看着他萎靡消沉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公子,你必须振作。老执刃与少主含冤而死,凶手未落,宫门大乱,你若倒下,那才是随了无锋的愿。”

宫子羽何尝不懂?

可他此刻孤立无援。至亲离世,大厦倾颓,乱象叠生,压得他喘不过气,根本无从着力。

羽宫沉寂惨淡,悲风缭绕。

而与这里截然不同,今夜的角宫,灯火通明,血色森森。

宫尚角一回角宫,便彻查所有值守侍从与内外奴婢。

整座角宫上下,但凡今日值守、但凡沾了半分干系、但凡疏漏失职之人,无一幸免。

庭院之内,惨叫声此起彼伏,贯穿长夜。

宫远徵独自立在宫门外的廊下,久久伫立,不敢入内。

他心底藏着无尽愧悔,又沉压无边自责。

姐姐失踪,他难辞其咎。

一声声惨叫穿透殿门,刺入耳畔,每一声都像在剐他的心。

他宁愿受罚的是自己,宁愿皮肉受苦的是自己,也不愿像此刻这般,束手无策看着兄长暴怒崩溃、姐姐下落不明,只能无助伫立,寸步难行。

夜色渐深,后半夜的角宫,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凄厉声响尽数消弭,只剩死寂沉沉,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道人影踏着残血缓步走出,是金复。

他脸颊侧颈沾着未干的血痕,神色木然:“徵公子,回去吧。今夜公子心绪大乱,无暇见任何人。”

宫远徵指尖微颤,喉间发紧,踌躇许久:“……哥哥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金复沉默不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重复的劝阻:“徵公子,请回吧。”

语毕,他转身重新踏入血色沉沉的角宫,将所有尽数关在门内。

宫远徵僵在原地,晚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

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慌、愧疚与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

泪水瞬间蓄满眼眶,泛红的眼尾微微颤抖,嘴角克制不住地抽搐。

巨大的不安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哥哥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纵容、所有的耐心,所有独留给家人的暖意,都是因为宫灵角。

如今姐姐不在了。

属于他的那份偏爱,好像也一并消失了。

良久,宫远徵用力闭眼,硬生生将所有泪水逼退。少年眼底的脆弱尽数收起,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坚定。

他转身,一步步踏夜离去。从小到大早已明白一个道理。

泪水,只对心疼你的人有用。

而现在,他不需要眼泪。

他要找回那个能让哥哥温柔能让角宫重回暖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