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喝水吗？”庞尊端过旁边的玉杯，紫电小心翼翼地绕开她的指尖，怕再惊到她。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直到庞尊把杯子递到唇边，才机械地张开嘴，水流顺着唇角滑落，打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从那天起，白光莹就成了雷霆轩里一尊会动的雕像。
庞尊带她去看雷霆山花田，漫山遍野的雷光石在阳光下泛着蓝紫微光，他指着最大的那块说：“以前你总说这石头的光像星星，现在送给你。”她只是站在花田里，任由花瓣落满肩头，眼神空茫得像蒙了层雾。
他请来了灵公主，想让花海的气息唤醒她的情绪。灵公主的藤蔓在她脚边开出粉色的花，她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花瓣就猛地缩回，却不是因为害怕，更像个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孩童。
“她这是……把自己困住了。”灵公主看着庞尊眼底的红血丝，轻轻叹了口气，“心门关上了，再好的光也照不进去。”
庞尊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白光莹肩上。雷霆山的风带着凉意，她却像没知觉般，任由他摆布。
夜里，他坐在榻边，借着窗外的雷光看她的睡颜。她的睫毛偶尔会颤，像受惊的蝶，却再也不会喊出“自由”两个字。他伸出手，想像从前那样拂过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怕这一碰，连这具躯壳的陪伴都留不住。
“我知道你怨我。”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落在寂静的殿里，“可我没别的办法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带的眼睛，那里还残留着灼伤的刺痛，“我怕一松手，你就彻底消失了。”
白光莹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庞尊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被雷电劈中，钝痛蔓延开来。他知道，她或许醒着，只是不想理他。
可他还是守着。
每天给她梳发，把蝶金琉璃发冠轻轻扣在她发间；每餐喂她吃饭，耐心地擦去她唇角的污渍；甚至在她坐着发呆时，就搬个凳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陪到天黑。
有次，颜爵带着冰公主来探望，看见白光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片雷光石，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颜爵刚想开口，就被庞尊用眼神制止了。
“让她静静吧。”庞尊的声音很哑，银白短发下的布带换了新的，“只要她还在这儿……就好。”
冰公主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脆弱，终究没说什么。离开时，她听见殿里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回头望去，只见庞尊正小心翼翼地帮白光莹调整坐姿，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光。
雷霆轩的雷云早已散去，殿外的雷光石日复一日地亮着，像铺了一地的星星。庞尊知道，这样的陪伴或许不是她想要的，甚至可能是另一种囚禁。
可他别无选择。
只要她还在身边，哪怕像个提线木偶，也好过雷霆轩彻底失去光。他想，等她哪天真的想通了，哪怕是挥着光刃砍向他，他也认了。
至少那时，她是“活”着的。
再后来，不知过了多久，白光莹偶然下变回素白，藏进了心灵仙子的娃娃店，遇到了高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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