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敬山自时婆婆死亡后，人间蒸发，不良少年的消失，警局里在可怜双亲的哭声中，一个人的在烟雾缭绕里锁紧眉头。

　　柳灰，这个小小城里唯一毕业于联合警院的刑警科队长。

　　他熄灭烟头，缓步走向那对可怜的夫妻。

　　“你儿子下学了就再没回来？“

　　“是的，警官。“

　　沉默里，夫妻俩哭得昏天暗地。

　　柳灰揉了揉太阳穴，尽管他已经被折磨的疲惫不堪，但整个警队还是毫无头绪。

　　柳灰闭上眼睛，在烟雾缭绕中一招手，旁边的小警员一瞬秒懂，把茶敬山父母打发走了。

　　几天后，河滩上，茶父溺水自尽。

　　柳灰一接到消息，走完河边现场后，他又回到办公室，他习惯把窗帘全部拉上，开一点点窗子，然后倚在办公桌上，叼着烟，侧着身子，手上还拿着旧钢笔，眉目深沉，写画着什么。

　　柳灰的黑眼袋浓重，“时颖，时樱……“他轻轻呢喃。

　　柳灰提起笔在案前写下这两人名字，自言自语：“时颖，二十岁，在市里兴趣班工作，银行账户与时樱联系频繁……

时樱，65岁，民宿宿主，死于11月6日……“

　　“俩人有什么关系……“

　　他又点了一支烟，“时樱，时颖……“

　　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掐了烟，随便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批，抓起车钥匙，走了。

　　接着，他开车奔向时樱的民宿。

　　时樱有一个儿子，早年死了，留下的孙子在市重点读高中。时樱的死还没通知未成年的孙子，柳警官脑袋发昏。

　　他烦躁地又点一支烟。

　　推开铜门，他迈步进去，映入眼帘的是蓝楹花树，蓝楹开得烂漫，昨天又下了一夜的雨，花瓣都被打湿在地上，柳警官的黑皮鞋踩下去，显得格外突兀。

　　石桌旁，柳灰发现新鲜的脚印，他额角突突，青筋暴起，眼里兴奋。

　　下一秒他屏住呼吸，顺着柳灰的目光，他看向里院虚掩的门帘。

　　柳灰下意识摸向腰侧，才发现自己没带枪。

　　他轻轻地向前，直到他扒开门帘。

　　　“唔……“

　　男人的手捂住柳灰的口鼻，一股清新的木香。

　　柳灰用手肘用力一顶，作势过肩摔。

　　男人吃痛只“咝“一声，然后轻笑“真有力气……“

　　柳灰的过肩摔没摔成，他摸见男人里衣口袋的瑞士军刀。

　　“你是谁！“柳灰的肘击加过肩摔至少摆脱男人的禁锢，他在胸前握紧拳头摆出搏击的姿势，准备与男人搏斗。

　　男人又笑了，一边掏出军刀，一边漫不经心：“警官，你抽太多烟了……“

　　“草……“

　　二人搏斗在一起，男人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警察，刀刀致命。

　　柳灰与耍军刀的男人接近肉搏，一招招下来他左肩负伤。

　　他还是不忘追问男人的身份，尽管此时此刻，出现在这，他已经猜到了，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杀人凶手，或者同伙。别的，以他现在思想斗争疲惫又激烈来看，他实在没能力想出过多。

　　至少，一定要和本案有关系吧？

　　他想起茶母抱着茶父痛苦的场景，他们警队也已经十来天没一点头绪了。

　　人的精力有限，柳灰与这个男人至少纠缠了半个小时，脸角，膝盖，肩膀，没一处不见血。他暗骂自己没带甩棍。

　　快到极限之时，他突然想到自己临走时办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你和时樱是什么关系！“

　　男人笑了，一脚踢向柳灰的肚子。

　　柳灰一手撑着一旁侧倒着的小几，他感慨自己不如当时初出茅庐。

　　男人缓缓靠近，刀锋尖锐滴血透着寒光。

　　“没有关系。“

　　“是时成?“

　　“时成是谁?“男人的刀面贴着柳灰的面颊，“长着么帅，脑子却这么糊涂。”

　　时成是时樱的儿子。

　　柳灰近看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何种作想。

　　询问过许多的嫌疑犯，这是唯一一个让柳灰看不出任何东西的人，他甚至觉得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他安静下来，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张笔记本纸。

　　“时颖……”

　　他脑海蹦出这个名字，然后虚弱地低喃。

　　半睁半闭的眼皮里，被睫雨遮挡得模糊的还有男人略显惊愕的眼神。

　　死得瞑目，柳灰合上眼。

　　只可惜警队没人知道，世间没人知道。

　　“不过还好，我的桌上还写着这个名字……”柳灰在等死，他想，“时颖……”

　　良久，男人笑了，在他苍白的脸上，有些可怜，“你知道了。”

　　“为什么？“

　　柳灰觉得自己简直傻逼透了，会觉得一个杀人犯可怜，他又想起茶父茶母，但他还是脱口而出问了句‘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杀了六十好几的时樱?

　　为什么听到时颖会……

　而这个男人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知道柳灰是怎么猜到时颖，所以他强迫柳灰睁开眼睛，“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时颖?”

　　见刀子没插入胸口也没划向脖颈，灰迷离睁眼，他看见这个杀人凶手正死盯着自己，他竟然看见杀人犯一瞬血红的眼睛，甚至有隐忍地颗泪珠。

　　好像……

　　好像那个旧人……

　　柳灰恍惚了，岁月蹉跎，他不是少年人，他心中的人怎么还会在？

　　“别哭了……”柳灰抬手轻轻揩着男人的眼角，他想再叫那人的昵称，张了嘴，又不知到说什么，明明眼前这人是杀人犯啊！

他大概是将死，脑子也真糊涂了。

　　最后漂亮过的眼睛视线再次模糊。

　　‘杀人犯’看着这个哭泣的男人眼角的细纹。

　　终于忍不住。

　　“你是第二个”他把脑袋肩埋进警官肩窝，呢喃，“第二个……”

　　他突然舍不得警官死了，他想起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想起她裙摆的蓝楹。

　　“柳警官怎么样了？”

　　医院走廊上，一个领导一身正气。

　　“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好好休息就是。“一个小警员说。

　　“听说他是去了石坡小院，在那遇到犯人……“领导若有所思，“从他最后留下的线索里，查到什么了吗？“

　　“柳队长留下的字条里有两个名字，一个是时樱，一个是时颖，时樱死了，而时颖……，已经再传唤了。“

　　“嗯，好好照顾柳队长，当然也不要慢了调查进度，不然白费柳队长一番苦心。“

　　领导交代完就走了，另一个警员凑上来说，“欸，你说我们老大怎么就凭这个名字就找到石坡小院呢？还有，就凭名字这一点就确定时颖和死去的时樱一定有关系，是不是太草率了，而且老大是怎么想到时颖呢？时颖小姐自己说的跟那死去老太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说，我们会不会白忙活了?“

　　“现在就我们自己什么也查不了，不管是什么线索，名字像的那么多，老大怀疑的总有他的道理。“

　　“说的也是……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进展了，上面也重视……“

　　外面正说着，柳灰缓慢地睁开眼，四周随便看一眼，他一扯嗓子“小张！“

　　外面的警员一听到动静，一声“哎“就赶紧开门进来查看，“老大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多大点事……“柳灰蹙眉，“我怎么到这的？“他明明上一秒还和那疯子在一起，他突然想起那疯子抱着他哭……莫名的，柳灰有种不祥的预感。

　　“哦，有人打给我们电话，说您快死了。“小张口气愉快：“还好我们来得快……“

　　柳灰一紧张，“查那个电话了吗？“

　　另一个警院接话：“查不了，那人用的公共电话。“

　　柳灰一泄气，“他还说了什么“

　　小张愉快地说：“什么也没说啊，就是什么快点来之类的。“

　　“你是不是傻啊，那人除了那个嫌疑犯还会是谁，当时知道我快死了的就是那个杀人犯。“柳灰疲惫的揉揉眉心，“那个谁，时颖，查了吗？“

　　“同事们正在问呢。“小张挠挠脑袋。

　　“什么?“

　　“同事正在……“

　　柳灰腾一下直起身子，然后拔了输液管，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老大，你干嘛，你还没好呢，你不能……“

　　小张着急忙慌的就要去按柳灰，被柳灰一手拍开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就凭一张字条传唤人家，先暗中查查她和被害人什么关系，她自己的关系网才对啊？“

　　“直接问不是更简单?

　　“太草率了。而且人家又不一定说实话。“

　　说话间，柳灰脱了病服，漏出相比其他警察绷带下有点瘦削的腰身和肋骨。

　　“我的衣服呢?把我衣服拿来。“柳灰向小张伸手。

　　小张腾一下脸通红连忙背对柳灰，结结巴巴地说：“不行，不行，医生说了不，不行……“

　　“什么不行？“柳灰有点生气了：“没有我，你们能问出个毛，而且你们知道她是谁吗?知道问什么吗，随随便便就敢抓来……我他妈也是服了……“

　　不等柳灰说完，小张朝旁边的小警员递了个眼色，两人慢慢地面对柳灰，朝着他走来。

　　“你们要干什么?“柳灰有点惊恐。

　　“得罪了，队长。“小张掏出一对手铐，把骂骂咧咧的柳灰压到病床上，然后把他的双手铐在病床上。

3 初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