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西域来使 重明之礼

北离校场之上，旌旗蔽日，战马嘶鸣。

十万大军列阵如铁，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楚千夜身披玄色重甲，端坐于点将台的高台之上，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那一排排严阵以待的将士。

“将士们！”楚千夜的声音裹挟着浑厚的内力，如洪钟大吕般在校场上空回荡，“凉州虽已破，但烽烟未息！元烈可汗的狼骑正虎视眈眈，西域诸国亦在暗中观望。但我北离铁骑，自建国以来，何曾惧过任何强敌？”

“不惧怕！”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天，仿佛要将这苍穹撕裂。

“很好！”楚千夜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长空，“传本帅军令！左军出城三十里，于断魂谷外围安营扎寨，扼守咽喉；右军接管凉州城防，配合李恪太守安抚百姓，严查水源与粮仓；中军随本帅坐镇府衙，随时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得令！”

随着军令如山般下达，原本静止的钢铁洪流瞬间化作无数条黑色的巨龙，有条不紊地向各个方向开拔。楚千夜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定。有陛下在后方鼎力支持，有这支百战之师在手，他在这凉州便有了定海神针。

然而，就在大军刚刚调动完毕，楚千夜准备返回府衙时，一名斥候飞马疾驰而来，在点将台下翻身落马，单膝跪地高呼：“报——！启禀大帅，城外十里处发现一支使团，打着西域三十六国‘乌孙’的旗号，请求入城拜见大帅！”

楚千夜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乌孙国？这可是西域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也是楼兰昔日的盟友。他们在这个时候派使团来，绝不是为了单纯的朝贺。

“传令下去，请乌孙使团入城，安排在府衙偏厅奉茶，本帅稍后便到。”楚千夜收剑入鞘，沉声吩咐。

半个时辰后，凉州府衙偏厅。

楚千夜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常服，端坐在主位上。在他下首，坐着一名身穿西域华丽服饰、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正是乌孙国的正使。

“楚大帅威名，早已传遍西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乌孙正使站起身，行了一个西域的抚胸礼，笑眯眯地说道，“我乌孙王听闻凉州易主，特命本使前来，一是恭贺大帅开疆拓土之喜，二是想与大帅商议，重开西域商道之事。”

楚千夜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商道之事，自然是互通有无的好事。只是本帅听闻，乌孙国近来与草原上的元烈可汗走得颇近，不知此事当真？”

此言一出，偏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乌孙正使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干笑道：“大帅说笑了，我乌孙国一向中立，绝不敢得罪北离这等天朝上国。”

“是吗？”楚千夜猛地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偏厅。他走到乌孙正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既然乌孙王有心结交北离，那本帅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回去告诉你们大王，北离的商道只向朋友敞开。若是谁敢在背后捅刀子，本帅的铁骑，不介意去乌孙王庭做客！”

乌孙正使额头渗出冷汗，连声应是，灰溜溜地退下了。

看着乌孙使团离去的背影，楚千夜冷笑一声。这不过是杀鸡儆猴，做给西域那些首鼠两端的国家看的。

就在这时，赵铁柱神色匆匆地从后院走来，压低声音道：“将军，您吩咐去西跨院查探的人回来了。”

楚千夜眼神一凛：“那个楼兰女奴呢？”

“还在房里，不过……”赵铁柱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古怪，“不过她刚才主动开口说话了，说要见您，还说……有断魂谷的布防图给您。”

楚千夜闻言，心中一动。那个倔强如铁的阿史那云，竟然主动妥协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西跨院。推开厢房的门，只见阿史那云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红衣，但整个人却显得平静了许多。她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卷，静静地站在桌前。

“你想通了？”楚千夜走到她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阿史那云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不再有纯粹的仇恨，而是多了一丝决绝：“我不信你，但我信我自己。我要看着元烈那个老贼死，我要看着楼兰的仇恨被洗刷。这张图，是断魂谷的暗哨分布，是我父王生前留下的。”

她将羊皮卷推到楚千夜面前。

楚千夜拿起羊皮卷，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地形、水源以及楼兰残部的兵力部署。有了这张图，北离大军便能避开重重陷阱，直捣黄龙。

“好。”楚千夜收起羊皮卷，郑重地看着她，“我答应你的事，算数。”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鸟鸣。

楚千夜反应极快，瞬间推开窗户。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双眼呈现暗金色的神鸟，正静静地停在窗棂上。它口中衔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见楚千夜开窗，便将木盒轻轻放下，随后振翅高飞，消失在云端。

“重明鸟！”楚千夜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连忙拿起那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以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是楚千夜再熟悉不过的：

“西域诸国，皆为墙头之草，不足为惧。此玉符乃朕命重明卫从皇家密库中寻得，内藏上古阵法‘星河倒卷’之诀。断魂谷地势险恶，若遇绝境，此符可保你无虞。千夜，放手去做，朕在后方为你兜底。”

落款处，画着一个小小的星辰图案。

楚千夜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符，眼眶微热。在这波诡云谲的乱世之中，在这远离京城的孤城之内，能有这样一位毫无保留信任自己的君王，是他楚千夜此生最大的幸运。

“陛下……”楚千夜将玉符贴身收好，目光望向西方断魂谷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铁柱！”

“末将在！”

“传令全军，今夜子时，拔营！目标，断魂谷！”楚千夜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本帅要在今夜，彻底终结这场战争！”

“得令！”

夜幕再次降临，凉州城内的气氛却比白日更加紧张。北离的大军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断魂谷的方向开拔。

而在断魂谷深处，元烈可汗的营帐内，一场针对楚千夜的致命陷阱，也正在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