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过,门应声而开。
黑漆漆的门里,一股糜烂的玫瑰香扑面而来。
隐约还有痛苦的呻吟声。
俞拉立刻走了进去。牧四诚抬手确认自己的防护面罩在线,也急急忙忙跟着窜了进去。
他们都没有开灯。
但两人的夜视能力都极为出色。门口的光洒了进来,他们清楚地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刘佳仪的样子。
即将枯萎的样子。
俞拉本想打开房间的灯,但她顿了顿,最终把手伸向床头柜,只打开了台灯。
床上的人反应慢了半拍,缓缓地扭头看向来人。
“……俞拉?”
刘佳仪几乎是用气声呢喃道。
接着她笑了:“咳咳……猴子,都说了别管我了……你还把俞拉扯过来……”
刘佳仪抬手去抹掉嘴角咳出的血块。她的手几乎已经全部皲裂开绽,漆黑的,血一般的纹路一直从虎口蔓延到手肘,露出来的脸更是面目全非,剥裂血腥,浅色的眼珠涣散又聚拢,似乎想聚起一点焦距。
俞拉只觉得心脏跳动得莫名地快。她捂住心口,不知道这股心悸感由何而来。
她好像不想看到刘佳仪这副腐烂的样子,佳仪眼里盛放的玫瑰娇艳欲滴,似乎吸干了床上的人所有的生机。
“香水呢?”眼看俞拉就这么垂头盯着刘佳仪毫无动静,牧四城急了,“你快用啊!”
牧四诚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雾,模糊不清。不,或者说这整个世界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雾。俞拉看着满脸死气的刘佳仪一会变成了诺兰,一会变成了流浪马戏团的其他人,甚至变成了她在各个世界线里看到的因玫瑰而死的流民,最后变成了一只小白猫。她伸手想去抚摸它,却在白猫睁眼的时候僵住。1
之前番外里被白芷萱救了的小猫吗
“咪嗷——”
猫在惨叫。或许不止是猫,俞拉的耳边传来了无数人的惨叫。他们连一个有意义的字符都说不出来,只能痛苦的哀嚎,直到泣血,直到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她身边好像挤满了残破的灵魂。他们在无声地哀求,哀求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亡。
这是什么感觉。像窒息了一样,心脏绞痛,好难受。
我为什么会难受?
俞拉茫然地想。
父亲明明说了,这一切都只是游戏而已。他们都是虚假的。我为什么要为虚拟人物的死去而感到难受?
可你低头看看刘佳仪吧,耳边又响起一道声音。想想你和刘佳仪那些相处的一点一滴,这都是虚假的吗?
俞拉僵硬的低头看着,眼前的白雾忽然散开了,露出了刘佳仪腐烂的样子。
“俞拉。”腐烂的刘佳仪在微笑,“我好疼啊。”
“我好疼啊。我不是每个世界线都能重启刷新的虚假人物吗?我为什么还是好疼啊。”
“为什么啊,俞拉。”
“俞拉!!!”
牧四诚大吼一声。俞拉猛得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玫瑰香水,连连朝刘佳仪喷洒着,直到玫瑰色的雾气浓浓地包裹了她。
“刚才你干啥啊喊你半天都不回神一回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开喷。”牧四诚眼疾手快地戴上了道具【防毒面具】,后退好几步。“刘佳仪的情况本来就拖不了,你还发呆!”
“…你喷多了。”戴好【防毒面具】才上楼来看情况的木柯看着俞拉还在游魂似的一直喷,不得不开口提醒。“她一周没受到玫瑰滋润,一下子喷这么多——”
牧四诚瞬间急了,一把拍开俞拉的手:“什么!刘佳仪!喂!你怎么样了!”
“——会晕过去的。”木柯说完了,叹了口气。“没什么要紧的,及时喂血灵芝就行了。”
“哦!”牧四诚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打开了系统登出页面:“那我去找血灵芝碰碰运气。”
自从【爱心福利院】副本登陆现实,他们就失去了在游戏里刷副本获取道具的机会,只能在现实里寻找血灵芝。
“回来。”俞拉似乎才回过神来。她没有回头,还在看着被粉红色浓雾包成一个茧的刘佳仪,“我运气比你好,我去找。你留在工会照顾佳仪,她一个人在工会我不放心。”
“俞拉。”木柯摇摇头。“会长这几天给你安排了任务,你忘了吗?”
“不用你提醒我。”俞拉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把不太情愿的牧四诚扯了回来。
“而且血灵芝刚刚卖空,你去哪里找?”木柯隐约有了猜测。
既然是刚刚卖空,那么肯定有人还没来得及使用。
最快拿到血灵芝的方式,当然是直接去那些拍卖血灵芝的富豪家里抢一株回来。
“会长不会允许的。”
“哈。”俞拉扯了扯嘴角,“少恶意揣测我。我去哪里找不关你事。”
她果断地调出系统页面,从大厅里登出了。
当天晚上,木柯毫不意外的收到了某位富豪高价拍下的血灵芝失窃的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白六回来之后,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会长。
不久后,他便得知了俞拉被罚成重伤,牧四诚为保护刘佳仪死在白六手里的消息。
俞拉养伤期间,木柯去探望了几次。她似乎有些迷茫,谁来看望都没搭理,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又想到了什么。
又过了几天,木柯便得知,俞拉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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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能禁了我的牌。”
石桌上,一张画着异瞳孩子的牌光亮熄灭了。紧接着便翻过来倒扣在牌局之外。
仔细一看,倒扣着的牌有两张。
“啊,你让诺兰带走了俞拉。”邪神恍然大悟,接着饶有兴致地看向预言家。“只是极限一换一吗?这可不像是你会用的招数。”
预言家一直沉默不语。
“你看,猎人失败了,盗贼死了,这个世界也只差最后一点没有被我的造物吞噬。这场游戏你又输了,带走俞拉又怎样呢?”邪神笑着问。
“那我们直接开下一局吧。”预言家轻声说。
“当然可以。”邪神随意地挥挥手,凌乱的牌开始自动切牌洗牌。凌乱石桌变得空旷整洁,白六惊讶的发现,倒扣在桌子边缘的那两张牌没有再加入牌局。
不仅如此,它们还飞向了预言家的那一边。
“你不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说服了诺兰加入你,还想让诺兰翘走俞拉。”邪神赞叹。“但俞拉和诺兰可不一样。俞拉没有灵魂,她完全是一个怪物。就像——我的那些造物一样。”
“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痛苦。”
或许曾经不知道。预言家静静地想。可她自从她被邪神下放到游戏里,她其实已经在无知无觉中痛苦了一百三十四条世界线了。
她现在,只缺一个告诉她,你是在痛苦的人。
而这个人已经来带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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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完大学回来了!最近写点番外复健一下我的文笔,然后就开始更正文!
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人直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