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晴问道:“妈,这又是为什么?之前寒秋子带来的那些夫妻在饮用子母泉泉水之后,不都是怀上孩子了吗?为什么后来的这些夫妻却又不行?”
吴玉花摇摇头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这样也好。”
苏雪晴问道:“妈,为什么你要这样说呀?”
吴玉花说:“孩子和父母之间要有很深的缘分,才能成为一家人。像寒秋子这样,原本就是逆天而行,注定是要受到报应的。这也就是我们这些父母在孩子出生之后没多久都要经受十难九磨,无论怎么样搬家,都没有办法逃脱。”
苏雪晴说:“可是这对于那些很想要有一个自己孩子的父母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啊?”
吴玉花苦笑着点点头说:“是啊!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没有莫强求。你外婆才四五十岁,就恶病缠身,最后不得善终。她在临死前再三嘱咐我要远离寒秋子,不要再帮他使用换花草替换未出生的胎儿改变性别。我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去劝导那些跟随寒秋子来的夫妻离开这里之后马上更换住址,从而破坏他的计划。只是万万没想到,我因此而失去了二十多年做母亲的时光。”
苏雪晴听到这些话之后,紧紧地抓住吴玉花的双手说:“妈,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好吗?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从今往后就让女儿守在你身边,好好地尽孝吧!”
“嗯!”吴玉花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泪水,她等这一刻实在是太久了。
陈凡奇对吴玉花说:“玉阿姨,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您。”
吴玉花对陈凡奇笑着说:“小陈,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陈凡奇说:“是关于你们寨子里的再生人的。”
吴玉花先是一愣,然后说:“你问这个干嘛?”
陈凡奇说:“在寒秋子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很显然那些再生人并不是寒秋子的杰作。听说在几十年前这个寨子里来过一个道士对吗?”
吴玉花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没错,这件事情我也是听寨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说的,据说在寒秋子来这里没多久,那个老道士就已经死了。”
陈凡奇和苏雪晴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人都在心里想,寒秋子和那个老道士果然有某种关联。
苏雪晴问:“妈妈,那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吴玉花想了想说:“好像寒秋子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那个老道士的,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那就不知道了。”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陈凡奇和苏雪晴两个人便不再说话了。
苏雪晴和陈凡奇两个人在麻田村又玩了几天,便对麻田村失去了最初的热情。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苏雪晴低下头说:“妈,你就跟我去雁市生活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陈凡奇放下了筷子,默默地看着低下头吃饭的苏雪晴。
这几天,苏雪晴一直都在找机会对吴玉花说出这件事,每当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此刻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这句话说出口,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吴玉花平静地放下手里的筷子,苦笑着对苏雪晴说:“你终于还是对阿妈说出了这句话来。”
苏雪晴抬起头,用她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吴玉花说:“妈,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吴玉花的眼眶也湿润了,她伸出手在苏雪晴的脸上轻轻地揩了揩,心疼地说:“阿妈何曾又不是这样。”
一旁的陈凡奇说:“阿姨,你知道一路之上小雪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是什么话?”吴玉花转过脸看向陈凡奇。
陈凡奇看了一眼苏雪晴,然后对吴玉花说:“她说,我妈妈应该还在麻田村等着我吧?”
吴玉花在听到陈凡奇的这句话之后,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往下流。
母女两人就此哭作一团。
吴玉花母女两个人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陈凡奇对苏雪晴说:“阿姨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你叫她一下子就跟着你去雁市生活,恐怕她一时间还适应不了吧!你得给她时间考虑考虑,最重要的是要尊重她的意愿。”
苏雪晴仿佛明白过来什么,她对吴玉花说:“妈,在我来这之前,宁伯父伯母他们对我说,如果找到你了,就叫我带你去看看他们。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两个人非常想念你。”
看到苏雪晴和陈凡奇两个人一唱一和,吴玉花想了一下,然后对苏雪晴点点头说:“那好吧!阿妈答应你就是了。我去雁市你阿爸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看,顺便去见一见二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苏雪晴兴奋地放下筷子对吴玉花说:“妈,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要跟我去雁市?”
吴玉花点点头说:“阿妈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后悔的,你快吃饭吧!”
“嗯!”苏雪晴应了一声之后,拿起筷子快速地吃起饭来。
第二天早上,吴玉花在苏雪晴的掺扶下,踏上了去雁市的路途。
和吴玉花关系最好的吴彩妹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亲自送自己的好姐妹出了寨子。
在寨子门口,吴彩妹紧紧地抓住吴玉花的衣袖不肯放手。她的双眼之中溢满了依依不舍的泪水。在这二十五年里,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吴玉花,现在吴玉花突然就要离开自己去雁市,她的内心有千般的不舍。
看到吴彩妹这个样子,吴玉花的情绪也被感染了,她的眼里也淌满了眼泪,她紧紧地握住吴彩妹的手说:“阿彩姐,我只是去雁市看看阿贵和小雪生活过的地方,又不是留在那里不回来了,这里才是我挂念的地方,我还会回来的。”
听到这话,吴彩妹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她对吴玉花说:“既然这样,那姐姐你就早点出发吧!”
一旁的苏雪晴和陈凡奇两个人在看到了这一幕时,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他们两个人从来都没有想到,人和人之见的离别,会是如此的伤感。
送吴玉花他们三个人去镇上的是一辆拖拉机。
开拖拉机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脸色黝黑,浓眉大眼,长得非常壮实。他叫做吴红兵,正是当年马车夫吴老伢的儿子吴红兵。
吴老伢已经死去十来年,他的马也被儿子卖掉,用卖马的钱再加上自己多年外出打工所积攒下来的钱买了一台拖拉机。
吴红兵平时从镇子上拉一些水泥沙子以及农作用的肥料会寨子,每逢赶集,就拉寨子里的人去镇上。虽然赚得不多,倒也乐得清闲。
拖拉机到了镇子上之后,吴红兵就将吴玉花三个人放了下来。
吴玉花吩咐女儿给吴红兵车钱。
吴红兵起初再三推脱不要,苏雪晴说:“大伯,你不收钱,下次我和我妈妈哪里还好意思再坐你的车?”
吴红兵看了一眼苏雪晴,叹了一口气之后将钱收了。他对吴玉花说:“阿花,你们就从这里坐车去市里,再从市里坐火车去雁市。”
吴玉花点点头说:“谢谢你了红兵哥。”
吴红兵微笑着摇摇头:“不用这么客气,我还要拉点水泥回寨子,就不送你们上车了。”
吴玉花说:“嗯!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