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悔恨

　　“徐宜，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感觉？”

　　“四殿下，臣女在宴会上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臣女很感激殿下那日救了臣女，也很感激殿下没有挟恩图报，臣女一定会回报殿下的，只是暂时臣女无以为报，还望殿下再等些时日，等臣女回以殿下合适的报偿，我和你便两清了。”说不动心是假的，徐宜心里明白，只是有好感罢了，再怎么喜欢，也不能够让父亲和哥哥为难，更不能自甘轻贱去做顾离之的侧妃。

　　父亲对自己说过，自己若要嫁于皇室，只能是表哥顾衡之。

　　“徐宜，你……”顾离之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终归是舍不得伤害徐宜，“本殿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回报，而且，我，不想和你两清，徐小姐。”

　　“殿下自重，你这样将宋小姐置于何地？”徐宜是一个有钝感力的少女，她能想到的还有不能让宋琬难堪。

　　“我和她，无爱，无情。”顾离之害怕再和徐宜聊下去，自己的心会碎得更彻底，只能说到这了，“算了，你走吧。”

　　“臣女告退。”徐宜虽对顾离之的话疑惑，也并未多问。

　　说到底，他们只有三次交集而已，顾离之就失了心。

　　这一点是林微澜直到最后也没有猜到的真相。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离之阴暗的一面怎样都无法被抹去，更何况命运的指向如此，他想过徐宜能成他的侧妃。

　　仅就身份和地位而言，这不可能，他侥幸地请求父皇，换来的不过是顾辰的震怒和所有人的反对，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如果他当时能清醒一些，不对宋琬做出出格的举动，如果他和徐宜先遇见，他和徐宜是不是有机会?难道真的因为命里无缘吗？

　　此后每次想到这一点，顾离之的心都在疼痛，可是过去的事情终究无法挽回。

　　酒入愁肠愁更愁。

　　“原以为你是成大事的人，想不到你也溺于情爱，真真是我看走了眼?”宋琬看到顾离之渐颓的模样，同样后悔自己当初草率的决定：

梦境的预言会是真实的吗？

　　顾离之眼神又复清明一些恢复了以往的冰冷无情:“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不过你不会失望的。”

　　“那就好。”宋琬感觉到顾离之仅用一刻钟就缓释了这种沉溺的感情，满意离开。

　　顾离之看似舒缓了沉郁的心情，实则更加悲凉。

　　原来像我这样的人也会产生难以克制的情感，这就是爱吗？顾离之可以在年少之际面不改色地除掉欺晦自己的人，却在行过冠礼的二十一岁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明明用一些手段就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却怎样都舍不得她痛苦。

　　原来像我这种人也可以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吗？

　　顾离之自嘲地笑笑，一个人在漫长的夜晚辗转反侧，想起与徐宜为数不多的交集，想起初见徐宜的娇笑婉约、救徐宜时少女倚靠在他怀里的柔软……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