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说好帮他做一碗葱油面就放她走的。怎么好端端的这人脸就黑了呢。

放不放一句话,我还要去喝酒呢。
文砚瞧着眼前一碗传说中的葱油面,无可奈何叹息一声。
心说这真的是樱儿吗?
初初二人相遇,樱儿还是南海的小鲛人,软糯糯喊他太子哥哥。
那会子樱儿还没有化成人形,扭着一条漂亮的尾巴围着他转,当日他去南海赴宴,与四海八荒的神仙喝多了酒。
是她凌晨捧着一碗亲手做的葱油面给他,那品相虽说一般,也比今日见到的好看百倍。

你尝一口试试。
接过文砚递来的那碗她亲手做的葱油面,犹豫了半天终究是下不去口。
一碗黑浆糊似的玩意儿她真是……唉,一言难尽。

吃呀。

我不饿,你吃。

我是神仙,不用吃东西。

我还是鬼呢,更不用。

不吃便不吃,倒了吧。
文砚无奈轻笑,他还真不信她能下得去口。
也不指望她还能像当初那样贤惠,不料却是这般什么都不会。
得了文砚应允,她可以离开了。
一步三回头眨巴着眼睛,拂窈是一百个懵圈。
―― 她找不着路啊!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走了个遍,在迷路方面有独到造诣的拂窈又回到了原点。
望着文砚的四角木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问个路。
还不待拂窈敲门,那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怎么?舍不得离开?

我……我找不着路。
收回不可思议的目光,文砚继续盯着水面的鱼漂。

你在钓鱼?

嗯。
三尺方圆的小缸里果真游着几尾胖头胖脑的
横公鱼。

传说橫公鱼生于冰湖,昼为鱼夜化为人,百煮不死。

怎么这么小?
横公鱼体型颇大,拂窈倒是见过一次,倒是一尾都比这缸大了许多。

这不周山无甚好玩的东西,偶然想起它不易死,便捉了来打发时间。

它乐意?

我答应它们在我出去后,赐它们五千年寿元。

咳……五千年?

你还缺不缺鲛人?会吃饭的那种?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寿命,就拿横公鱼来说,它的寿元不过两千年,鲛人梢长一些,能活万年。
手里一动,一尾横公鱼跃出水面,文砚一把取下,丢进了一边的沸水里。
这是游戏规则,被钓起来了就要在沸水里煮煮,反正也不会死。

除了吃饭你还会什么?
认真想了半天,拂窈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收拾屋子算吗?
文砚饶有兴致上下打量了拂窈一番,眉心赤红都荡着笑意。

那你先帮我把房间收拾了。

我要一万年寿元。
要饭的还不忘讨价还价,待到文砚点头,拂窈乐癫癫的往里屋走去。
沸水里哪尾横公鱼一脸生无可恋。
它是拿命在换啊!自封体型,像条小泥鳅似的在这缸子里,晚上还不能变人……收拾屋子它也会啊!
在屋子里钓鱼自乐还钓出情绪,墨色外衣拿在手里,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包扎伤口。

帮我上药。
极力献殷勤的拂窈怎会拒绝呢,只差帮文砚脱衣服了。
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得拂窈都无从下手了,也没尴尬多久,屋外就响起了推门声。

太子殿下可在?
还不待二人做好准备,彼岸仙子就走到了里屋。

你来了,坐。

是
拂窈尴尬看着两人,怎么这情形这么像自己被捉奸呢?

拂窈也在……

呵呵,想不到你们这么熟,想来是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手中药瓶递给彼岸仙子,拂窈含笑离开。
确也是找不到路,瞎晃了几圈,最后连文砚的小木屋都找不到了,沮丧坐在路边,拂窈心里是一百个不爽。
明明没什么的,偏偏在彼岸仙子眼睛里看到了紧张。她紧张什么?
白白生出了一种被捉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