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接近暑假那几天,往往是我最坐立难安的时光。
又焦虑又兴奋,而且兴奋常盖过焦虑。焦虑是因为期考考试,兴奋则是因为暑假。谁能对暑假不憧憬呢?盛夏虽热,却总给我一种充满希望的感觉,尤其是清晨醒来看到明媚却不刺眼的阳光。
我对圣斯丁学院也很期待,尽管内心有些不安,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和爷爷通电话时我也告诉了他,唐晓翼激请我们去海龟岛,查理正忙着对着镜子打它的领带——“小侠,你要去的话,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多听唐晓翼的意见,他是个很优秀的破谜者。”聊到这里,我愉快的语气被打断,爷爷一改轻松地风格,语气变得沉重,严肃地告诉我:一定要听唐晓翼的意见......"
我不以为然,以为爷爷只是担心我出去旅行。别说旅行,就算是冒险也不在话下,我和伙们们经历的那些冒险,次次都能化险为夷,我并不担心,这样的小心谨慎怕太看不起我这个大冒险家了。
但爷爷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参加冒险年都没听过他如此切迫的要求。我心生疑惑,之前的种种猜测浮现出来:"爷爷,海龟岛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然而好巧不巧电话在此刻挂断,不知爷爷那里怎么了,我有些担心,但如果他正在称险中就见怪不怪了,也许他正在经历某一场冒险,正和守护保宝藏的恶龙斗斗勇,也许他正潜伏在海平面下三万米的地方听神秘水怪的呓语......
我放下电听筒陷入无限的畅想,多么希望我也在爷爷身边。
期末考试是个难过的坎,在唠叨声和说笑或懊恼声结束。考试完我整个人都焉了,说话也有气无力。虽说我不喜欢考试,哪个学生喜欢啊!上次我和婷大人通话,她考试时语气都明显泪丧。
物理考完,我把所有书和文具盒一起装进书包里,走起路来叮零当啷,要是我控制好角度,节奏会像一首歌。我很喜欢放假后的学校特别是学生都快要走完的时候。踢小石子配合着书包里东西的声响边哼歌边回家。
回家的路并不远,这个时间点车站的人很少。学校不允许带手机,我没有收到毒舌男要接我的消息。所以我在看到毒舌古男背着倚半在车站牌时很惊讶。
毒舌男对我的反应见怪不怪,甚至嘲讽道:"我塞个鸭蛋到你嘴里吧,问题多多,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惊小怪。"
你不告而来谁不惊讶,搞得好像谁都欢迎你似的。
实活讲,我还是喜欢他的,但他每次都对我冷嘲热讽。我当然知道他的本质是温柔细腻的,他与我们一起经历了多次冒险,他对每个人的照顾无微不致。但他嘴真的太毒了,在我眼里,这就掩盖了他本身的大部分魅力。
我刚要张嘴说话,他立刻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又是一堆问题。”
可我好奇,开口就仍不依不统:“你为什么在这?带我去哪?海龟岛最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急切想带我们去?”活还没说完,问题才问不到三分之一,他伸出手捏住我的脸。我的嘴因他手的动作彻底变成一个小小的的"O",发不出声音。
他总是那样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也轻飘飘的:“烦人的小屁孩儿。到了就知道了。”
看来他的确打算今天就带我去。我又想问他怎么带我去。刚费力张了点嘴,就又感觉他手上更用力了些。
......把手松开啊!
他仿佛能看懂我的问题,指了指车牌后面。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好像忍无可忍,把我拉到身后看那辆自行车。
看来他也是有备而来。
唐晓翼,世界优秀引导者,给DODO的冒险队队长蹬自行车......我美梦还没做完,他就坐在后座懒洋洋地开口:“喂,你发什么呆,快骑车。”
我,尊贵的DODO冒险队队长,屈尊就卑为毒舌男蹬车。
要是虎鲨在这里就好......不过他也不一定会帮我。
自行车走了还不到五百米,我累得要从自行车上滚下去。“怎么?这样就不行了?”我在大口大口喘气,根本听不出他的语气,反正他这么说肯定是在嘲讽我。我没来得及应答,大脑因为缺氧短暂空白。
等我清醒过来,才发现他原来和我换了个位置,我的手还虚环在他的腰上,已经带我骑了很远。自行车速度很快,身上的汗在略带清凉的风中我懊悔着平时不怎么锻炼,突然听到他语气无奈:“你啊你,平时也不锻炼....”
又是嘲讽,我本等着扑天盖脸的嘲笑,这句话却在一声叹息中结束。他的语气不似开玩笑时戏谑,如果我耳设出问题,他的话调里分明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宠溺。
诶、诶诶诶诶诶?
肯定是我耳朵出问题了。我揉了揉耳朵,无意见碰到他的腰。他原本放松的腰突然绷紧,线条消失宽大的校服衬衫里。他好似察觉到我清醒了,语气和刚刚瞬间不一样:"问题多多,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骑自行车累又不是我选的,我当然理直气壮:"不是你让我骑?"
他被得说不出话,半响才叫我下去。我问他去哪里,这个问题还伴随着其他乱七八槽的问题。
"跟我走。"他扔下这句不算回答的话,大步走向识别的神情让人怀疑他是否向我隐瞒了海龟岛的什么危险。
然而稀里胡涂地,我被"跟我走"蛊惑,下意识抬腿跟上他。
唐晓翼说,海龟岛离这里很远。他已经给我准备好衣物,我跟着他就行。两天两夜的火车我坐得头晕目眩,也多亏这火车,唐晓翼没怎么嘲讽。作为羽之冒险队的前队长,虽然不太情愿,但我还是得恭恭敬敬减声"前辈"。
他与病重的几位"越狱"少年一起冒险像是与病魔展开逃亡,一路上,自然免不了互相照顾。他显然是老手,照顾我熟练得很。
他照顾人时很温柔,喝不喝水都轻声细语得过分。我也疲于开口,交流局限在关心上。兴许是得不到我的回答,他高情商地避免了与我的眼神交流。
后面几天,我发现唐晓翼偷偷会在我睡觉的时候看我。
有一次我半夜醒了,尴尬地与他四目相对。他立刻别脸,同时点亮手机装作刚才黑屏,我清清楚楚看到他对着锁屏划拉几下都没能解锁。
干什么啊,为什么关心也这么小心翼翼?
再怎么毒舌,明明和婷大人,扶幽一起时见生病了都会给明面上的关心,美其名日对后的关心。对他人理所当然的照顾但对我就很别扭。
虽然那也不是完全别扭到冷漠,偶尔我从他眼底捕提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可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要挖掘出更多情感,不要戏谑,不要嘲讽,也不要玩笑。
我心中猛然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我想要他看着我,用带着爱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