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摆满佳肴,还摆上了两瓶酒。邢宁靖对酒虽无瘾,但这种场合,总觉得要喝几杯的。征得彭玥娴的同意后,邢宁靖如愿端起了酒杯,但也恪守着那条铁律:小酌几杯,绝不贪杯。
爱人相伴于旁,与挚友共饮美酒,是邢宁靖难得的安逸时光。天公不作美,手机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安逸。
“森森小朋友,你怎么想起来给邢叔叔打电话了?你什么时候来家里啊?你玥玥阿姨天天念叨你,还给你和木木买了闺蜜装。”邢宁靖看了电话的备注,到屋外接通了电话,本来心情不错,但对面许久没有回复,且有抽泣的声音,令邢宁靖有些慌张,连忙安抚她的情绪:“森森小朋友,再哭可就不漂亮喽,我们家森森最乖了,跟邢叔叔最好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还是遇着什么事情了,跟邢叔叔说,邢叔叔帮你好不好?”
对面哭了许久,才断断续续道出了实情:“邢叔叔,我爸爸,今天下午突发心脏病,走了。”
邢宁靖听到对面的回答,一怔,对于消息的难以置信,理智暂时战胜了情绪,柔声细语道:“这件事情太突然了,这样,你这两天先到家里住,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送老李同志,好不好?我估计啊,现在老李同志应该被你邢爷爷他们缠着问祖国的发展,你还记不记得你邢爷爷那耳朵,老李同志跟你邢爷爷炫耀,这是我宝贝闺女给我的,还不得被你邢爷爷听成老李同志要请他吃葱爆羊肉?别担心,老李同志在那边有你邢爷爷,周爷爷,毛爷爷他们护着呢,要是老李同志无聊,还可以去找你邢润宇大大下棋呢。”
电话挂断后,邢宁靖才点开了彭珂娴发的消息:江恩宇同志的病情恶化,于今天下午逝世。看完消息邢宁靖顿感无助,十分希望此时自己不认识汉字,平时笑女儿说如果她去世,自己必须是第一个用复活甲和看二十分钟广告来复活她的玩笑言论,此时此刻却颇想是现实。他们为祖国奉献了一生,却未能看到民族复兴的时刻,不过他们的灵魂永远在那里,注视着他们的后辈去实现如他们所愿的理想,他们的名字和功绩,将永远铭刻在共和国的丰碑上,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以他们的精神为指引,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他们与我们,一起许下百年之约,待到祖国百年华诞时,共看盛世之中华。
不知为何,突然刮起一阵阵风,邢宁靖一开始以为没什么大事,便没有穿外套,只一件衬衫,此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彭玥娴从后面给他披上了外套,道:“想着你那么长时间没回来,绝对不对劲,刚才也看到讣告了。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正好克宁家的儿子承平在附近,过来接我们。你放心,饭钱我给晏然同志了,也跟乡亲们都说好了。”
“谢谢你,玥玥。”
“咱俩就别说这个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森森赶紧走出来。”
在回程的路上,邢宁靖一直感觉胸闷,还伴随着恶心的症状。邢承平看到后,关心的问道:“大大,我是不是开的有些快了?您要是觉得闷,您开点儿窗户。”
“没事,承平,你大大是因为你李叔叔和江爷爷的事情难受导致的。”
“我现在的痛苦估计不及老李和江叔叔的百分之一,心脏病……白血病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老李和江叔叔最后的那段时间得多痛苦啊。”邢宁靖的理智消失殆尽,从最开始的无声流泪到号啕痛哭。
“大大,您别哭啊,这要是让我爸知道了,就他那个以哥哥、父母和媳妇并列排名第一大为人生格言的主,还不得把我剥皮抽筋了啊。您的身体可不能再垮了,咱们得坚强起来,要不然我李叔和江爷爷在天上看到您伤心,心里面肯定也不好受是不是?反正咱回去得十来个小时呢,你们那里我放了纸巾和湿巾,擦擦脸,平复平复心情,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
“宁靖,听承平的啊,乖,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可以看到了木木和森森了,森森打小就喜欢你这个叔叔,本来今天她受的打击就够大的了,要是咱们回去的时候看到你哭,对她而讲,算是二次伤害了,你肯定也不想对不对?”
邢承平和彭玥娴哄了许久,邢宁靖才稍平复了心情,睡了过去。梦里的他与李克疾同志正值壮年,每天讨论着国家的建设、政策等问题,那一年,赶上汶川地震,他们在前线,江思宇同志作为他们的上级,去汶川慰问时,拍下了一张合照,那是他们最早的一张三人合照,也是唯一一张。
如彭玥娴说的,这场梦做了很久,等醒来时,已经到了家,没有了梦中汶川曾经的废墟,而变成了高楼林立,繁荣昌盛的新面貌。
见到李妍森时,她已经好了许多,与邢宁靖说道::“邢叔叔,您不用为我担心,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爸用一生爱着祖国,为祖国建设发展到最后一刻,他的人生是无悔和无憾的,我会以他为榜样,继续为我们的祖国建设奉献出自己的力量的。”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我和你玥玥阿姨还怕你走不出来,看来是我们两个小瞧我们森森宝贝了。这几天,尽量多陪陪你妈妈,如果有什么需要,需要我帮忙的,就直接跟我说。”
“对了,我爸最近老念叨说您要是回忆录什么的,他可得占一章,我想,您能不能把这件事情提上一下日程?”
“就这个事情啊,好,没问题,我今天就开始写,到时候打印出来,给你爸爸送过去,让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