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缚对于百里雨染其实没有什么作用。
他虚脱地躺着床上,无力反抗对方的任何动作。
简单安置好人偶般的百里雨染,玄梦宇取出一个装有浅蓝色液体的玻璃瓶,摇匀后伸到百里雨染嘴边。液体的气味并不难闻,相反的带有类似于薄荷的清香,但对于未知的不明液体,百里雨染还是下意识地扭头躲开。
玄梦宇轻笑一声:“不识好歹的东西。”
瘦削的下巴被死死遏制住,嘴骨也被摁得生疼,不得不张开双唇。寒冷湿润的空气都来不及钻入嘴中,小巧的玻璃瓶口已经带着清凉的浅蓝色液体便将它填充满。
“唔……”百里雨染喉咙吃痛,全身都在微微颤抖,身体无法避免地于床面摩擦着。
带着微弱潮气的床单对于他满是伤口的皮肤还是太过粗糙了。
从伤口处持续蔓延的痛,让本就处于严重病态的百里雨染不断冒着冷汗。
液体顺着喉管不受控制的向下流…向下流……似乎在瞬息间,顺着皮肤下的根根血管,流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滔天的困意在也在一瞬间袭来。
双眼迷茫地看着这未知与古怪的一切,整个人似乎在逐渐离这一切远去,直到在空气中失重,在黑暗中昏迷。
最后一抹光束是那本令人恐惧的冷灰色眼眸中流出的复杂的目光。
他……
————
渐渐转醒,玄梦宇不在。
身上的痛楚近乎消失,只有那轻轻依附在胸口的铁链还在似有似无的施加着压力,无声地证明记忆的真实。
百里雨染动了动身体,一阵轻飘飘的酸胀感蔓延开来。
虽然肉体不再疼痛,但体力仍然不支。长期不经活动的肢体显得很是僵硬,稍微动动,就能听见骨骼间传来的“嘎嘎”声,没走几步更是跪倒在坚硬的地砖上。几番折腾好不容易走到了地牢的大门前。
门上没有上锁,或许是预料到自己肯定没体力出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刚刚离开的人认为很快就能赶回去。
百里雨染小心翼翼地推开铁柱门,向外走去,心中只求能早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艰难地移动着身躯,赤裸的脚掌怯生生的踏在泛着寒气的石砖上,冷的刺骨。
“哐!”
可恶,是机关!
百里雨染来不及发出本能的大喊就脚一个不稳,失足跌入地下。
再下一层的空间里,潮湿感更为明显。
百里雨染艰难地直起上半身,放眼望去,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遂道。
幽隧的走廊深处似乎有点点烛光微闪,忽近忽远,竟如同星火,像希望,却伴随着凶多吉少的前召。
心底一沉,叹出一口气,平复完过于剧烈的心跳,在黑暗中模索着前行。
不知是隧道太长还是他走得太慢太小心,百里雨染清楚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或近或远的水滴声与无边的黑暗无时无刻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只是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你想去哪?”
突如其来的声音直接冲破百里雨染的最后防线,浑身一软,全身瘫倒在地上,远处的火光也随那声音消失不见,漆黑中只能本能的向前模索。
砰!
后脑勺一下子重击到身后的木质大门,眩晕和无力瞬间袭遍全身。身后的大门被撞得吱吱作响。
玄梦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而那扇门在撞击之后,悄然张开了点缝隙。
一抹莫名的亮光忽然划破黑暗,闪过玄梦宇冰冷的暗眸,百里雨染在墙角悄无声息地看着,在瞬息间的光芒中,无意间看到玄梦宇紧皱的眉宇。
来不及多想,百里雨染猛的站起,用力推开摸索好的门缝。
白金色的强光闯进百里雨染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他条件反射般的闭上眼睛转过身去,不料却撞到玄梦宇近在咫尺的身体,以及大概在胸口处挂着的球形硬物……来不及反应,耳边一阵嗡鸣,眼睛便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了。
一双有力宽阔的手将他单薄的身体轻轻抱起,带着轻微喘息声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隧道里悠悠回荡,“你忘记的事,我会帮你一一想起来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还没有玩够呢,我亲爱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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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混乱中碰到百里雨染下巴的球形挂件里,一丝丝白金色的灵光在漆黑中悄然盘绕入玻璃球的内部,被守护在中心的一朵红色彼岸花正无声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