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自那次同行,师青玄开始觉得这人不错,面冷内热、关心民生,会为别人考虑……
越相交,起觉得有缘,师青玄也渐渐开始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明仪都在认真听,看似敷衍,一问起,全无疑漏,且每每同行,必不会让对手碰到他半片衣脚,所以明仪回来时总要比师青玄狼狈几分
等师无渡一回仙京,师青玄就已经一口一个"明兄"叫上了,迫不及待地向哥哥引荐了自己这位好友.
师无渡也很好奇,青玄极少同人称兄道弟,因为在弟弟心里,那些狐朋狗友都配不得这一个"兄"字,能称得上"兄"的,只有他的亲兄长一人.
“他年纪轻于你”
“他飞升时年纪比我飞升时大”,师青玄笑嘻嘻地回道.
于是师无渡与地师见了一面,可惜看得不太顺眼……
当然,也称不上讨厌,地师礼术周全,但,师无渡也不知缘由,就是打心底儿反感他,再看地师对青玄也冷淡,更是不顺眼,日积月累,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裴将军也仗义”,师无渡半是调侃地问弟弟,“怎么你一见他就呛?”
师青玄将头一扭,“我看不惯他,还有……”
“就只看合不合眼缘?”,师无渡伸手在他额头侧边戳了两下
“我是真觉得他和旁人不一样……”,师青玄眨着眼睛望向哥哥,好半天才道:“而且……我看他就挺顺眼……”,一见就心生好感……
师无渡无奈地笑了,伸手拍拍弟弟的脑袋,自我安慰道,算了,总比青玄那群狐朋狗友好些……
糟糕!
沐清再回了屋子,猛地扭头看向铜镜,白皙的面容上,五道黑紫的线自颈部攀延而上,她解开衣襟,那线从心口而出,怪异,狰狞
压不住了
仇恨、悲伤、哀怨、暴虐……各种负面情绪同时涌入脑中,沐清苒伸手捂住双耳,双眸紧闭.
好像有千万只鬼在耳边哀嚎着诉说着自己的不甘与怨愤……
半晌,那黑线才慢慢淡去,她像一条脱水濒死的鱼,"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同活人一般大口地喘着气.
一滴红得发黑的血落出眼眶,沐清苒抬手点了一下,将血珠冻成冰粒,擒在指尖
冰珠小巧,比寻常冰块更冻人些,阴寒刺骨,贴在耳旁,隐约能听见尖锐的哭嚎声,她将冰珠在唇角碰了一下,声音很温柔,“我知道的,莫哭了”
她唇角几番抽搐,最终形成了一个僵硬扭曲的微笑.
等师无渡再次见到沐清苒,她正往门上画千里缩地阵.
朱砂合血,丹指为笔
待她绘完,师无渡在她右肩上拍了一下,“仙京有结界,硬闯会被发现”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沐清苒看着手背上亮起又隐去的法印
“你要害我吗?”,师无渡难得开玩笑般地反问道,自他们重逢,气氛总是有些尴尬的,不像从前那样熟悉,却也不算陌生,常是拿不准应用什么态度相处,儿时那般肉麻,又不好生疏,况且,他们都已经变了很多……
沐清苒轻轻摇头,抬眸看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师某不至于强人所强”
寻常百姓都有不愿同人说的辛密,更别说是鬼了,在鬼界,身世、经历、死因、修炼方式,哪一个不是忌讳?
沐清苒无言可答,只是朝他笑,推开了那扇绘着千里缩地阵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