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仙京,一轮弯月高悬,光辉四散,即使入夜,也仍然透亮,只是比白日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清宁.

“风……”

“小声些”，师青玄摆摆手,止住殿前值守神官的问候行礼,静悄悄地迈入殿门,往主殿走.

“你住哪边”,师青玄轻声问.

“你哥的殿”,答完了,沐清苒又补了一句，道:“不是给你留的那边”

风水殿内有三座大殿,外有高墙朱门围绕山水院庭,正对大门的便是主殿,会客、商议要事,亦是批改公文之处,往后穿过竹林池塘之景,便是一左一右并行的水师寝殿与风师寝殿,因为风水师为兄弟二人,就都在各自寝殿给对方留了位置.

沿边没有三座小殿,一座是殿中小神官的住处,一座作法器灵物之库,当然,真正要紧的不会放在那里,一座空着.

师青玄的脚步在主殿殿门前顿住,殿内灯火通明,但鸦雀无声.

师青玄的手停在了殿门上,迟迟没有推开,微微侧头,带着些不确定,道:“都这个时辰了,我哥他应该睡了吧？”

沐清苒笑着看他,不答.

顿了顿,师青玄的手从殿门上收回,低声道:“也这么晚了,还是直接回寝殿吧……”

这边师青玄话音未落，殿中便传出一道凉嗖嗖的的声音,“进来,站在外边是作什么”

师青玄一愣,还是推开了殿门,主位,师无渡单手支着头,眼帘低着,却不遮瞳，乌黑纤长的睫毛扫下,煞是好看,薄唇呈一道直线,椅边桌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哥哥”,师青玄半低着头,不与哥哥对视,师无渡却没回他,目光转向沐清苒,道:“时辰不早了”

“告辞”,沐请苒微笑道,向鬼魅一般"飘"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不发出丝毫动静

“青玄”，师无渡向他招了招手,道:“坐下再说……过来坐”

师青玄不情不愿地从殿门边移到师无渡身边,仍未落座,而道:“时辰也不早了……”

“我看你倒挺有精神",师无渡抬起半边眸子,即使是从低往向上看,也分毫未显劣势,“坐吧”

“哥你今日怎么这般凶?",师青玄一整衣摆,在师无渡身旁坐下,右手戳了戳哥哥肩头

“没凶你”,师无渡转头面向他,背靠在椅上,卸下庄重与防备,一双长凤眸略显倦意

“哥”,师青玄低头,将脸枕在他手臂上,“其实你不用这么警惕的,我们与她从小相识……当年爹娘走的时候,你带我离家,也是她送得我们最后一程……”

师无渡温和地摇了摇头,叹道:“青玄,你还小,我不是在防她,我若防着谁,是不会与其靠近的,还得派人盯稍……”

看着弟弟的双眸,师无渡咽下原本的话,转而道:“我这般,只是对你,因为你是我从小带大,最亲最信之人,我若连你都不信,世上还有谁能令我信任？……我虽与她自小相识,但毕竟多年未见,生疏了,我也变了,也需要时间来重新认识”

还有一句,他并未同弟弟说,“人心易改”,他早已变了,当年那个白衣少年如今凶名在外,手段狠毒,学会了他曾不耻的心机,背离了修行时师父教诲的"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那当年同他一道的红裳少女呢？她又变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