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渡踏在水龙之首,一身白衣猎猎随风而动
水龙傲然凌于大水之上,穿破云层,通体透亮,与那浑浊的山洪形成鲜明的对比
阴云散去,大雨即止.
多日中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身上,为其渡上一层光辉,只一扇,咆哮的山洪如呜咽的小兽,渐渐平静了.
阴云散去,迎来日光,天地间霍然开朗,沐清苒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连伞都忘了收
“无渡……”,她低声喃喃道,怔怔地望着
许是目光太过于灼热,师无渡隐约觉得不对,这可不像是人劫后余生所感激的目光.
转头,却是愣了.
即使分别百年,重逢,却是一眼便觉得熟悉,曾经记忆中的人儿突然鲜活起来
“沐……”,师无渡从水龙之首跃下,稳稳落在屋脊上,她的容颜还与他记忆中的无二
“……你……这是成了鬼”,师无渡收了扇,微微上前一步
沐清苒轻轻点头,抓着伞柄的手指节发白,明明此前多么希望见到他,此时却是不自然地垂下了眼帘.
“你我二人也许久未见了”,师无渡低声道:“如今在此处重逢,也算是有缘”
“……嗯……”,沐清苒低低应了一句,双方却是都沉默了,之前她想了千言万语,真正见面,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沐清苒有想过,也许,他们重逢时的样子,也许是喜悦,也许是惊愕,也许能如从前那般游一次湖,再平静地分开,却是忘了,时间会淡化一切,已过百年,再次相逢,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更是因为为人时的婚约,无言的尴尬更甚于重逢的喜悦,他们好像成为熟悉的陌生人,沐清苒甚至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沐清苒斟酌着开口道:“青玄还好吗?”
“青玄成了风师,无忧无虑的,挺好”,师无渡道,至于他自己的经历,他不想说,其实仙京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般美好,神官没了信徒就会逐渐衰弱,法力不足,直至消亡,可天下百姓也只有那么多,洞天福地也就只有那么几处,资源、信徒都要靠自己去争,表面平和温馨的天界背地里暗潮汹涌,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久久沉默,沐清苒斜着伞,烟青色的伞掩去了她略带忐忑的目光
师无渡看不见她的双眸,只是沐清苒的唇微抿着,袖中想要伸出的手又垂下,久别重逢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身为神官,与鬼界为敌,而他为人时的未婚妻,却是成了鬼……
沐清苒微低着头,手指在伞柄上摩挲着.
师无渡欲言又止,几番动唇,却又放弃,似乎很是纠结,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神一鬼,相对无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啊——!——”
不远处,少女喜悦的欢呼声转瞬即逝,拖长为痛苦的哀嚎,沐清苒猛地转头,方才死去的小女孩竟是“活”了过来,神情扭曲、六亲不认,一口咬在女孩喉间,顿时,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