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艳阳高照,毒辣的太阳光打在旧教学楼上,一排排铁锈的栏杆被照的锃亮,不用触摸也能感觉到栏杆滚烫的温度。
教室里,掉漆的白墙在天花板露出开裂的一角,旧风扇在头顶不停地打转,仍不能拂去空气里的燥热。
教室里打成一片,闹哄哄的。
俞辛手肘搁在桌上撑着脑袋,注视着窗外,神游着。
不一会儿,铃声响起,在铃声落地的前一秒,老班出现在了教室前门口,正倚靠在门边上,表情严肃,扫视着教室里头。
老班全名叫郑东旭,平日里学生都叫他东哥,至于性情嘛,阴晴不定,就例如现在。
教室里瞬间收了声,一室寂静。
俞辛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单,她是政治课代表,名单上是上次作业未交同学的名字。
替老师做事经常会得罪一些人,刚步入高中生活她自然想把人际关系处理好,至少不要与人产生矛盾。可既然老师信任她,那她自然不能辜负老师的信任。
想到这,俞辛抿直了唇线,持着名单的手不禁捏紧了纸张。
她将名单递了上去,随后又回到了座位上。长舒了一口气,希望他们不要牵扯到她就好了。
只见东哥皱着眉头,厉声道:“徐嘉树、周越、杨正杰、赵峥…”念出了一串名字,“都拿着书去走廊外面,什么时候补完什么时候再进来!”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扭头齐刷刷地望向后排,那几名同学享受了整间教室的注目礼。
随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后排那几个高个子男生拎着书起身,为首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不紧不慢的从后门走了出去,紧随其后是其他人。
俞辛有些心虚,不敢回头看。
后面老班又交代了几句,她也没在听。
老班前脚刚走,后脚语文老师就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别着教科书走了进来。
语文老师是个很有趣的小老头,说话风趣幽默,但架不住语文这门学科内容太过枯燥乏味,让人一丁点想听的欲望也没有。
俞辛的位置就在窗户边上,一扭头便能望见窗外的一方世界,绝佳观景位置。
就在她习惯性神游望向窗外时,别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眸。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突显出优越的五官。
他在窗台的外面,应该是蹲在墙的另一边,下巴搁在窗台上,堪堪与她平视。
语文老师讲课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俞辛连呼吸都放轻了。
徐嘉树在这一瞬也是怔住了,他本来出声喊她的,未料到她竟突然别过头撞上了他的视线。
女生一双干净的杏眼毫无防备地盯着他,秀气的鼻梁上搭了一副黑色细边眼镜,呆呆的模样,像小鹿。
徐嘉树当时第一印象就是,这姑娘一看就好乖,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同学,你的政治答案借我用下呗。”他开口道。
俞辛这时回过神,点了点头,在抽屉里翻找了起来。许是太过心急了,竟然没有找到,男生也没有不耐烦,在一边等着。
终于找到了,原来是夹练习册里了。
俞辛松了一口气,将答案书递给他。
在男生接过的那一瞬,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滚烫的手掌,几乎就是那一瞬,俞辛迅速收回了手。
男生像是毫无察觉,笑着道了声谢,然后起身,将书本摊开在窗台上,躬着身子自顾自地抄了起来。
俞辛这才发现他是真的很高。
俞辛强行稳住心神,眼神却又不顾的往他那飘。
他皮肤很白,明明都是刚军训完,他的肤色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初中的她皮肤也很白,只不过经历了一轮军训后,就被晒成了煤炭样,像是从非洲偷渡回来一样。
想到这,她有点不甘心。
那年最火的发型就是狼尾,当时满大街十有八九都是留的狼尾,但能看的过去的没几个,可是偏偏徐嘉树留的就很帅。
俞辛就这样盯着男生的脸也不知看了多久,又发了多久的呆。
索性他低着头垂着眼察觉不到。
在男生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时,俞辛才将一直停留在男生身上的视线移开,佯做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
男生在还完答案后将练习册放到她的桌上,又道了声谢。
这时,另外几个同他一起在走廊外边的男生围了上来。
一名留着卷毛的男生将手勾上他的肩,看向他写完的作业,满脸震惊,疾呼一声:“你写完了?!”
徐嘉树挂着笑将周越的手打掉,扬起下巴指向俞辛的方向,声调轻微,“哝,这位小同学借我抄的。”
俞辛耳根一热,他这个称呼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周越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哦,课表都有答案,你这小子居然不提醒我。”周越作状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后又堆起笑对着窗户里头的俞辛,“小同学,答案也借我抄抄呗。”
俞辛点了头,将答案书给了他。
一旁的徐嘉树拍了拍周越的肩,故意刺激他,笑着说道:“我写完了就先进去了,你慢点写,咱不急的,哈哈哈。”
抢在周越动手的前一秒,徐嘉树快步移到教室前门口站定,扬声喊了声“报告!”老师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
徐嘉树面上带着笑,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座位上,窗外的周越正咬牙切齿。
俞辛看着摆在桌上那本他的练习册,在姓名一栏里他的名字规规矩矩的写着,字迹娟秀,与他本人不太符。
徐嘉树。
俞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