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
无垠的夜,月光照耀依旧,衬得今夜的夜色格外漫长。
“叶空,”阿木叫住正整理帽子的人,“真是很难想象,有一天能和你们一起跨年。”
叶空转过头,温柔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就是最好的结果。”
阿木愣了愣,他很庆幸自己喜欢的偶像是叶空,而不是别人。
“梵!天!说了多少遍别碰本少爷的头发!”远远听见乐正扬的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发笑,于是一起去劝架。
“好了梵天,别逗乐正扬了。”叶空挡在两人中间,轻而易举地接下乐正扬十二分力的拳头。
阿木也附和着,“是啊,不然辰星做饭都不用点火了。”
也许是从小生活在神龙族的原因,辰星的听力好的不行,这会儿他便探出头,“你俩有瞎闹混的功夫倒是来帮我做饭啊!!”
辰星愤愤地……颠勺。没过一会儿看见梵天笑的打滚,发现乐正扬身后莫名其妙多了一只纸王八,“哈哈哈哈!!乐正小少爷你被暗算了哈哈哈哈哈!”
乐正扬瞪他一眼,教养什么的自从跟辰星这家伙混在一起就没再有过,“做饭就好好做饭啊!!自己闲得无聊找叶空陪你啊!!”
于是叶空也探出头来,“怎么了?”
乐正扬:……
天越跟雷达响了似的,唰的一下眼睛都直了。大壮分他一串烤肉,对他的感受表示感同身受。
你感同身受个der啊!!
话余,最令阿木震惊的是阿尔卡和元凯居然能聊得来,事实证明玄学和科学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会互通有无。
阿木第一次觉得,原来跨年是值得纪念的。
桌子围满了人,他听着说笑,听着诉语,此刻的永恒不是幻想,只有幸福之树常青。
常青——
——枯萎
桌边的人逐渐散去,桌上开出一朵朵血红的烈焰。永恒的幻想终于破碎,唯有梦中人不愿清醒。
阿木还保持着拿筷子的姿势,只有嘴角渐淡的笑昭示写他生命的存在。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身前站着的自己。
“你是我?”他说。
阿木愣了愣,恍然惊起,堪堪后退几步,“……什么?”
“请你让让,我要出去,我要去给偶像送信!”他说。
“等等……!”阿木猛的叫住他,“别…!”他当时没看到,你会因此记恨、厌恶,你会走上歪路,你会后悔,他会愧疚,他会痛,他会…他们会…!
不可以!!!
阿木酿跄地跌撞到门前,砰的一声关上。
阿木的心跳很快,可他更烦,他宁可自己已经听不到这该死的心跳。他紧张、他怕,所以他不想、他不愿。
他歪了歪头,带着几分少年的童真,“你怎么了?请先让我出去可以吗,我还有事情。”
阿木连呼吸都紧了,他死死堵着门,冷汗顺着脸颊流下,一滴滴淌在地板上。他的思绪很乱却又无比清醒,所有的东西混成一团虚无,一点点、一点点地啮噬着他。
不能出去,谁也不能。
他低下头,眼上覆上一层阴翳。
年少的他不懂得什么是克制。
“为什么?这些都是假的……你知道的吧?……你知道的吧?”
阿木看着他的脸漫上怒火,盯着他的双瞳布满匆急,然后世界模糊一片。
阿木在流泪。
“我知道…我知道……”
阿木哭着说。
那场大战带走了世界的生机。凡是与魔战团作对的人,只有他活了下来。最终,以神龙之子和冰皇的封印而告终,所有人都死在了那个月光清澈的夜晚。也包括阿木。
赢了吗?也许吧。
输了吧?也许吧。
对与错?不重要了。
是与非?交给正义吧。
可阿木再也控制不住,长大的他还是不理解克制的含义,他扑跪在他面前,慌乱地拉他的手,他泪痕满面,几乎卑微地恳求:“别走…求你别走……他们会死……”
“可那些是你经历的,不是我。”
少年清澈的声音好似惊起荡漾的水波,一滴滴、一点点砸在阿木麻木的心脏。
阿木忽然呆滞了。
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他不想重蹈覆辙,他的世界从此只留下了阴沉的霾;可对他来说,未来的未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雾。
他没资格挽留哪怕是以前的自己。
他哽咽着,终于抬起头颅,他只是说——
“请你,求你,务必幸福。”
无垠的夜,月光照亮无边黯夜,今晚的夜格外漫长。
—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