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被骂的风险,坎米尔偷偷溜出他的营帐,解开他的好兄弟埃尔达的缰绳,骑着跑向了沃尔默。
小镇里已经有不少人家灭了灯,他循着来时的路找到了那个酒馆,酒馆里人声嘈杂,很明显,这正是酒鬼们喝的最欢的时候。
他本不想再踏进这个酒馆一步,但是那个女孩,吉奥娜,吸引着他又一次来到这个酒馆。
他轻轻推开门,他见所有人喝的酩酊大醉,根本没有搭理他的,便放了心。
突然一个人喊了起来:“乖乖!那不是把路易打上了床爬不起来的亡命徒伙计吗”
坎米尔明显感受到,许多人的目光都笔直地扎在他的身上。
混蛋,喊什么喊!他在心里骂着那个大喊的人
他迅速破开这些耍酒疯的人们的视线,迅速跑向二楼,他不确定吉奥娜会不会在这,但不得不去寻找
基本上都是些客人租用的房间,中间有两间很特殊,可以看得出来是主人的居所。坎米尔再次陷入纠结:是那间房呢?
他试着推了推左侧的门,上了锁,打不开
有瞬间他是庆幸没有选对门的,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些心理准备。
他站在门前,握住门把手
“嘿,小子!呆在那里干什么?”旁边喝醉的中年地中海胖子猛地把坎米尔往门上一推,坎米尔下意识拧了下门把手。
门开了,坎米尔一下跌入了房间。
路易正坐在床上和他的儿子玩着,原本充满了笑容的脸突然拉下来,吉奥娜正坐在凳子上给路易缝衣服,看到他破门而入,猛地站起来。
“路易,我走了!”那个胖酒鬼挥了挥手就走了
“你来干什么?”路易问
“哈,没什么,我想见见您的夫人”坎米尔呆在那里,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神气。
“我的夫人!只是打我还不够,你还要抢我的妻子?!”声音不大,但饱含愤怒。
小维克多看看父亲又看看坎米尔,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吵架而哭闹,他爬下床,站在铺了熊毛地毯的木质地板上,注视着坎米尔。
“您可以配得上您的妻子,我对我曾经说的荒谬话感到抱歉”坎米尔像女孩子向男人表白那样,扭捏地站在那里
路易肯定不会想到,那个不讲理的亡命徒居然会来找他道歉!
他没再说什么,看脸上气儿消了些,他对坎米尔的态度和他这样吃瘪的样子感到满意。
“爸爸...”小维克多揪了揪被子,“他是坏人吗”
“姑且算是吧”路易抚摸着小维克多的头,撇了一眼坎米尔。
吉奥娜从椅子边走开,“我跟他说几句,你好好休息”
她走出房间,和坎米尔擦肩而过,“去下面坐坐吧”
他们一起走向下面的酒鬼们的欢乐场,选择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坎米尔挨着吉奥娜坐下来,吉奥娜只好又站起来,做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哦,小姐...不,夫人,抱歉”坎米尔知道这样冒犯了路易,又站起来赔罪。
桌子靠着窗子,外面的月光在这个角落里显得皎洁而明亮,窗外的黑压压的森林衬着村里白色墙的小屋子,酒馆里的喧嚣仿佛不复存在,只留下这两人的一方世界。
“我的名字叫吉奥娜,姓克兰泽”
“坎米尔,坎米尔·伯格雷”
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
“你的父亲...是那个克兰泽上校吗?”坎米尔凑近了吉奥娜
“是的,他原本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但是,我的哥哥,吉奥斯,20年前,在雪山上被狼咬死了”吉奥娜的声音很低很低,但内心却是如浪潮般无法平静。
“吉奥斯...很熟悉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坎米尔作沉思状,但不出三秒,他又挺直身子,“嗯...想不起来了。”
“或许是同样的名字?但我认为他的名字并不会像‘汤姆’‘杰克’之类那样常见”吉奥娜抬起头,眼睛中出现些许之前没有的光亮。
“也许是...还是等你先说完,我或许就能想起来。”坎米尔端正好身子,示意吉奥娜继续讲她哥哥的不幸事儿。
“以前也没有出过事,可是那次...如果当时我留下来帮他抗住,他会不会...还能活下来”吉奥娜没有哭,但可以看出她十分悲痛,或许,这20年里她已经把自己的泪水哭干了。
“哦..小...夫人,在我看来,如果你留下,你们谁也跑不掉!”坎米尔耸耸肩,“这是事实...我要赤手空拳对付狼,来两个就能把我咬死!”
吉奥娜擦了擦脸上的什么东西,或许是汗水,因为酒馆里的确不是什么凉快地儿。
“所以,先生,你明白了,我没有多少家人了,我只有那个孩子和路易,请不要伤害他们。”
坎米尔抿了抿嘴,点点头
“你们要呆多久”
“不知道”坎米尔摇摇头,“原本是要到山那边去,可是今年雪下的早了些,我们也因为些事耽误了时间,只能再回瓦束,或者去草莓镇呆几天。”
“那...吉奥斯...”
“抱歉,我的确没能想起是否有这样一号人”坎米尔摇摇头
“那...能不能在路上问问,要是他真的...”
“好的,小姐,我明白了”坎米尔站起来,掏出他那把银色手枪,放在桌上
“您这是...”
“借给你家孩子玩玩。”坎米尔又放下用布包着的三盒子弹,“记得还我就行,这是我的成人礼物。”
好像在宣告什么,坎米尔告诉吉奥娜他有多么多么喜欢这把六轮,多么多么宝贝他,直到吉奥娜听得脸尴尬的有些扭曲,才挥挥手喊了一句“我回去先帮你打听着,吉奥斯·克兰泽,对不对?”作为告别
“谢谢你,先生”
坎米尔骑上他的埃尔达,渐渐消失在夜晚的薄雾中。
到了营帐前,他不敢骑马,只好命令埃尔达停下,自己牵着他走回去。突然,他的背上顶上了一个什么东西,他迅速去掏枪,突然想起自己的六轮已经借给那个小屁孩了。
该死,他就不该炫耀,他就该一直带在身上的,总是因为枪不在身边而让自己处于这样危险的境地...
后面那个硬硬的东西往前拱了拱,他只好赶忙举起手,好暂时保住性命,伺机反击。
他忽然感到自己身下一凉...
“伯格雷叔叔吓尿啦!”
“莱明,你个混小子!”坎米尔转过头去把莱明的帽子抓起来,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
“伯格雷叔叔回来啦!”莱明故意跑向营帐边大喊。
“就不该在这小子守夜的时候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