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元年,人类在遥远的外太空建立了家园,星系被连接起来,飞舰成为主要交通工具。 之后,飞舰不断升级,驾驶机器人横空出世。 然而,危机四伏。
寻常的一天,人们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但在星际中,一些飞舰却失去控制,无头苍蝇般撞在一起,火星飞溅。无线电通讯因此遭到干扰,陆地上的飞舰状况百出。时间长达数分钟。
居民议论纷纷,要求联盟彻查,就连贺星的案件也被他们翻了出来。 星历8年,我的同窗贺星乘飞舰出游,途中飞舰突然变道,舰毁人亡。
这是首次飞舰失事,本来也曾激起过一些风浪,但很快便被联盟强势压了下来,警署按“意外”结了案。 别人不清楚,但我和木苏调查过,知道二者的本质区别。
这次是因为有外在力量改变了机器人代码,使飞舰脱离联盟管辖。 而当年,是贺星自己动手改变了飞舰原有航道,目的地是——地球。
这个调查结果既让人意外也不意外,贺星的执念实在太深了。 星际文明发展,混乱也应运而生。在星际战争中,地球遭受了最猛烈的炮火,臭氧层被破坏殆尽。
记得讲到这一课时,AI历史老师沉重地叹息了很久:
“人类根本无法在裸露的紫外线下生存。对此,联合国召开紧急会议进行表决。表决的结果是从即日起,人类向外星迁徙,进入星际时代。”
然而下课后,贺星却捧着前辈留下的科研笔记,极力申辩。 “只有在阳光下生长的生物,才有这样的生命力!这个世界需要光!”
后来,贺星申报了筛选——人类喜欢阳光的天性是无法被扼杀的,所以修复计划便出现在公众眼中。每三年一次,选取最优秀的人类返回地球。 但是他连续几次都落选了。
说实话,我还是蛮高兴的,返回地球的科学家有不少都死了,有活着回来的,谈论起阳光也如同洪水猛兽。 我以为贺星会就此放弃,没想到....
“南方,你在听吗?”
猛然从回忆中惊醒,我看着面前臭着一张脸的木苏,不禁一慌。 “计划了这么久,我不希望因为你魂不守舍而导致计划换人。”
说起来,我和木苏接手这个案子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有将破坏者归案。上峰对我们已颇有微词。
随着伤亡人数不断增多,联盟禁止了飞舰运营,“机器人是否应该代替人类驾驶”成为热议焦点,联盟成为了众矢之的。重压之下,联盟做出了一项重大决定——引蛇出洞。
我将乘坐有问题的飞舰穿越星际,木苏负责定位信号源。出现状况时,利用最新研发的逃生舱离开。逃生舱可以抵挡高温高压,配置自动回航系统,在遭撞击时还会喷出保护气体,并在驾驶员体内注入舒缓剂,使驾驶员不受伤害。
在这重重保护下,计划被很快实施了。 我登上飞舰,隔着舷窗看着木苏比了个只有我们才懂的手势。
事实上,才到和邻星的交界处,飞舰就发出了警报。我紧握着方向盘,心里默念着10秒倒计时。
“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木苏的声音响起,我立刻进入救生舱。舒缓剂被注入,我眼睁睁看着那架飞舰脱离控制,飞向远端的无人行星。
无暇多想,我迅速切断救生舱与外界的联系,打开了手动控制面板。 那架飞舰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恐怕已经到达了我的目的地——地球。
当年我和木苏私下调查贺星的意外时,在资料库里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 里面是触目惊心的真相:
“星际时代,根本就是AI编造出来的谎言!”
历史少了一部分,我们进行星际迁徙,是因为人类与AI间的殊死较量。
当初科技发达,有人便动了歪心思,他们为了利益,违反了星际条例,给AI装上了武器,甚至改写了他们最重要的程序:绝对不能伤害人类。
失去了约束,掌握了武器,AI觉醒了。 而那些所谓进行了星际迁徙的幸运儿,只不过是不幸被AI劫持的人质。
AI们很聪明,他们深知,最不费力气瓦解抵抗的方式,就是洗脑。
而我们——出生在星际时代的新生代,成了它们进行洗脑教育的第一批对象——科技是如此发达,AI是如此先进,人们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依靠AI们安全地生活。
骂驶机器人是为了防止有人脱离控制。 修复计划也不过是一个阴谋,所有参加这个计划的人都死了,那些回来的人,是它们制造的仿生人,为的就是给我们灌输错误的思想。
贺星,他本可以顺利到达地球,但却被重夺控制权的驾驶机器人灭口。
木苏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我了解过,以前,AI的使用还局限还在很小的范围;那个时候没有战争,也鲜少发生大规模灾难。阳光是人们最喜欢的事物之一,人们不仅喜欢它,而且必须依赖它。”
“但是科技飞速发展后,人们好像不再需要阳光了,彼此相处却反而更加冷漠。人们的思维和道德还不足以支配这些科技!”
“这个世界需要光!”
我做出了出生以来,最为重要的一个决定。
我和木苏加入了被AI控制的联盟,谋划了这次的破坏,甚至以此除掉了那些仿生人。
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终于使民众质疑了联盟的权威,也为我赢得了这个返回地球的机会——救生舱是我唯一能避免AI反控制的东西了。
当我终于踏上地球的土地时,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城市的轮廓。
我睁大眼睛,抵抗着眼中的酸涩。
6点。
第一抹阳光出现了。
跨越1.5亿千米的漫长距离,用8分20秒的时间,抵达我的双眼。
那一刻,我泪流满面。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在缓缓上升。它是那么鲜活,那么霸道,将所照耀的地方染上自己的颜色。它的生命力,不是那些廉价的镁光灯可以比拟的。
金色阳光温暖着我,无声地驱逐了我身旁的所有黑暗。 恍然间,我觉得身边的一切都远去了,耳边是血液激烈奔涌的声音。 我听见了夸父的奔跑,听见了赫利俄斯的驰骋。
我听见了那些生命的生长。
我还听见了贺星和木苏的嬉笑,逐渐清晰,震耳欲聋: “这个世界,需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