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清洛慵懒地倚着走廊栏杆，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凉的金属扶手。每当她抬眼时，眼眸里总漾着层懒洋洋的光，像刚晒过太阳的猫。她打了个哈欠，全然不顾身后关于“十一班”的喧闹讨论——雷鸣老师正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鸣龙实验一共十个班，我们这个班叫十一班……只要你来十一班，我陪你死磕高考，把人生这副牌重新洗一洗！”

“最重要的是，我们班费用全免！有同学想报名吗？”

江清洛侧过头，戳了戳身边的沈耀：“听起来好有趣，你去嘛？”

沈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去。”

高校长适时补充：“想报名的同学找雷鸣老师咨询，其他同学解散。”人群渐渐散去，江清洛跟着沈耀往教室走，心里还在琢磨十一班的“死磕高考”，脚步都轻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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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江清洛把物理练习册推到沈耀面前，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地晃着笔，脑袋轻轻歪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物理真的好难啊，沈同学，你给我讲讲这道题呗？”

“哪道题？”沈耀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练习册上。

“就这个，最大电功率怎么求啊？”江清洛指着一道电路题，眉头轻轻皱着。

“负载电阻与电源内阻相等时，电功率最大。”沈耀说着，抬起手——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轻轻点在题中的已知条件上。江清洛不知怎的，目光突然黏在了他的手上，竟发起了呆。

沈耀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时，漆黑的眼眸正好撞上她的视线。江清洛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泛红，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抱歉，我刚才发呆了。”

沈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低头重新讲了一遍，语气里多了点温柔：“仔细听。”

“好。”江清洛赶紧坐直身子，眼神专注地盯着练习册，生怕再走神错过重点。

三分钟后，一位长头发的物理老师走进教室，拍了拍桌子：“这节课我们进行物理测试。”

卷子从前排往后传，江清洛刚拿到就快速扫了眼最后几道大题——还好不算太难，她松了口气。对她来说，物理算不上强项，中等难度的题能顺利答完，可碰到难题就容易卡壳，最后往往答不完卷。这次她答得很顺，很快就交了卷。

剩下的自习课，江清洛赶完了大部分作业，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时，她悄悄转过头，小声喊沈耀：“沈同学，英语作业借我下呗？”

沈耀愣了一下，随即把作业递了过去。等放学铃响时，江清洛终于补完了所有作业，她收拾好书包，朝着沈耀挥了挥手：“沈同学明天见！”

“明天见。”沈耀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室门口才收回目光。

江清洛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江晴朗站在树下等她，眼里瞬间闪过惊喜：“哥，你怎么来了？”

“走吧，要晚了，那帮人估计都等着呢。”江晴朗拉着她往校门口走，语气里带着点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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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江晴朗推开门就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

江川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招呼他们俩坐到身边。江清洛和江晴朗一脸茫然地坐下，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郭芸的声音：“还有三秒钟——三、二、一！”

“这什么啊？”江清洛小声问江晴朗。

“我也不知道啊。”江晴朗也一脸懵。

下一秒，郭芸举起饮料杯，笑着说：“恭喜恭喜！我们以饮料代酒，庆祝一下！来来来，干杯！”

包厢里的人纷纷举杯，江清洛跟着碰了碰杯，才听旁边的阿姨说：“我听说，那个黄老师是专门研究高考命题方向的资深数学老师，他第一批学生都成教授了！现在刚从名校下来，一年只开一个星期的班，只招三十个学生，咱们这包厢里，就有八个名额！”

另一个人接着说：“这次多亏了郭芸，不然我们连这消息都不知道！还是老同学靠得住啊！”

热闹了一阵，有人突然问：“诶，晴朗和清洛呢？你们都准备报什么学校啊？”

江晴朗看了眼郭芸，不太确定地开口：“我想考艺术……”

“医科。”郭芸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和我一样，青北医科。”

江清洛看了眼哥哥的脸色，轻声说：“我啊……想考青北金融。”

“青北金融？那分可高了，得六百七十分才能上！”有人惊叹，“厉害厉害，你们家这俩孩子，肯定没问题！”

“晴朗和清洛这次在哪个班啊？”又有人问。

“清洛在桃李二班，晴朗这次考完还升了，现在在桃李三班。”郭芸笑着回答。

“诶，我们家胡迪也在桃李三班！”那位阿姨立刻转头对身边的男孩说，“你怎么没说呢？”

胡迪无言地看向江晴朗，江晴朗也正好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这时，江晴朗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江川赶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缓解了这小小的尴尬。

“我家莹莹和清洛在一个班，她还跟我说，清洛在班里学习可好了！”又一位家长笑着说。

“啊是吗？”郭芸脸上满是骄傲，“清洛这孩子，从小就让我省心。”

江清洛听着大人们的夸赞，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她知道哥哥想考艺术，可妈妈直接替他做了决定；而自己说的青北金融，其实也不是最想学的，只是觉得“应该”选这个专业。

吃完饭准备回家时，郭芸的表情突然垮了下来，没跟任何人说话，径直走向副驾驶。上车后，她拿出手机，给江晴朗的老师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来：“我还觉得奇怪呢……刚巧抓到替考的考生，他说，给你们家晴朗考过两次……剩下的，都是晴朗自己作的弊。我当时就想找你们家长了解情况，可江爸爸说，你没有时间。”

江清洛猛地看向江晴朗，无奈地闭上眼，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字：“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瞒着？”

江晴朗看着屏幕，手指顿了顿，回了句：“我当时没想太多……”

郭芸握着手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对，我最近医院确实排班紧，但孩子的事，我不可能不管……”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江清洛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乱糟糟的——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哥哥，也从没见过妈妈这么生气，原本热闹的家宴，最后竟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