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意识在模糊与清晰之间摇摆不定。车祸后的剧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晕眩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像是被一层薄纱所笼罩。
“唔……”
她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视线逐渐聚焦。不知为何，眼前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老旧的四合院、斑驳的青石板路，还有那扇熟悉的木门。这不是奶奶家吗？
小时候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次踏入这扇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奶奶总是用那种疏离的眼神看着自己和苏糖，仿佛她们是外人一般。明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奶奶略带嫌弃的声音：“你们俩啊，真是个扫把星。”
那语气里藏着复杂的情绪，让年幼的苏漾心里很不是滋味。再看看苏糖，她还是像记忆中那样，跟在苏漾后面，用手拽着她的衣角，低着头，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奶奶，那表情叫人心疼。
“愣着干什么，快去做饭，今天你姑姑她们要来。”
也许是出了车祸脑子不清楚，也可能是从小习惯了这种生活，苏漾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就抱着苏糖向厨房走去。寒风突然吹过，刺骨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片朦胧，时间仿佛瞬间跳到了冬天。
苏漾睁眼，真的是冬天，窗外雨雪纷纷，苏漾和苏糖一起依偎在火炉边取暖，苏糖闹着冷，没钱买厚衣服，苏漾就把夏天的薄衣服一件一件的裹在苏糖身上。
为了哄苏糖睡觉，苏漾给苏糖讲《卖火柴的小女孩》。
“故事的最后，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奶奶去了天堂，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姐姐”苏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她的奶奶那么疼她，而我们的奶奶却那么讨厌我们呢？”
望着苏糖那张瘦的脱相却又单纯稚嫩的脸庞，苏漾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亦是她深藏在心里的问题，卖火柴的小女孩何其可怜，但她却有奶奶的爱，而她们却什么都没有。
“无所谓啦”苏糖依偎在苏漾怀里，因为这样两人能暖和点“我还有姐姐爱我，这就够了，等我长大后，要给姐姐买烤鸡，还给姐姐买圣诞树，这样姐姐就不会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冻死在街头啦。”
“好呀，我等着糖糖给我买烤鸡，到时候，姐姐就带你离开这。”
苏漾抱着苏糖，两人依偎着靠在火炉边，裹着好几层薄衣服，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梦里，苏漾带着苏糖在小卖部买水果糖，苏漾记得那是她在奶奶那里悄悄拿的五角钱，也是姐妹俩这辈子第一次吃水果糖，两人正开心的笑着，手拉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眼前就浮现出奶奶那张竭斯底里脸。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疼死娘了啊”
“你死了之后，可让娘怎么活啊！”
“都是你们，你们这个扫把星！扫把星”
“要不是有你们这个负担，他怎么可能会那么辛苦，怎么可能就那么撒手人寰了！你们怎么不去死！”
这是爸爸妈妈死的那天，亦是她漫长人生中最不愿回忆的一天。
那天，阴雨绵绵，家里来了好多人，奶奶当着众人的面，对她和苏糖又骂又打，邻居和亲戚也都冷眼相看，有的甚至还露出轻蔑的笑容，像是看戏一般看着姐妹俩，苏漾当时已经上初三，正是最看重自尊的年纪，况且苏漾从小就是是一个自尊心很高的人，最是受不了这个眼神，她好想哭，好像逃，但是逃不掉，也躲不了。
如今在面对这个画面，直击心灵深处的噩梦，她只有一个念想：逃！
“不要！不要！啊……”
苏漾喊出声音来，才发现只是一场梦！而她，还活着。
苏漾一看，自己竟然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门，反锁着，出不去，自己不是出车祸了吗，为何会在这儿？这儿又是哪儿？难不成刚刚的一切不是梦，而是她又走过一遍的时空？还是她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是她死之前的幻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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