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少年歌行同人  莫衣   

情劫24

少年歌行之家国永安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温婉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三人转身,只见叶若依正款步而入。她今日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狐裘,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唇角含笑,目光温润,让人见了便心生亲近。

"若依!"雷无桀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叶若依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温柔却不失力量:"我看你们也挺无聊的,不如由我这个东道主,带你们去逛一下天启城?"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雷无桀的焦躁、唐莲的沉郁、司空千落的茫然。叶若依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拢了拢狐裘:"天启城不同于别处,这里的'清闲',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与其在院子里枯等,不如出去走走。有时候,答案就在街头巷尾之间。"

雷无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若依,其实我正想问你……"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说阿娘叫我来天启干什么啊?保护萧瑟?但是我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雷无桀心头三日了。

他想起离开雷家堡时,母亲李心月——那位曾经的青龙守护,将一枚古朴的令牌交到他手中。令牌上雕刻着狰狞的龙纹,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叶若依望着雷无桀困惑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她缓步走到院中的石凳旁,示意众人坐下,这才开口道:"其实,朱雀令、玄武令、青龙令,如今都在你们手上了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三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唐莲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刻着龟蛇图案的令牌,是师父唐怜月交给他的。师父当时喝了不少酒,眼神却异常清明,"唐莲,你生性沉稳,这令牌交给你,我放心。"

司空千落的银月枪微微一颤。她的令牌是父亲司空长风亲手所授,火红的朱雀图案在烛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父亲难得地正经,"千落,你要记住,朱雀令守护的不是皇位,是心中的道义。"

"你们来天启,更多的是代表了一种态度。"叶若依的声音将三人从回忆中拉回,她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这世间的一切迷雾,"虽然天启四守护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甚至有些人都要忘记他们的传说了,但你们是他们最出色的后辈。你们的到来,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四守护的承诺,仍然在。"

她站起身来,走到院墙边,望着远处巍峨的皇城轮廓:"这很好的威慑了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他们若是真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那个后果。"

"还是借了父亲的名气啊。"司空千落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向来骄傲,最不愿被人看作"枪仙之女"而非"司空千落"。

叶若依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却坚定:"是,也不是。"

她缓步走回石凳旁,在雷无桀身边坐下,声音放低了几分:"现在的萧瑟,在天启能信任的人不多。朝堂之上,党争激烈;江湖之中,暗流涌动。他的兄弟们虎视眈眈……"叶若依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你们,是他在天启之外结下的情谊。这份情谊,不掺杂任何权势利益的考量,是他如今最珍贵的东西。"

雷无桀感觉胸口有些发热。他想起萧瑟在雪月城的样子——那个总是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嘴里说着"没钱"却总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萧瑟;那个如今登基称帝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我是萧瑟"的萧瑟。

"所以,我们不需要见到他?"雷无桀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需要,也不需要。"叶若依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天启城的游戏规则,从来都不是直来直去的。你们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而当你们走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到'四守护的后人'正在天启城中,那种力量就会成倍放大。"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所以,去逛一逛吧。去看看这座天下第一城,去看看那些藏在繁华背后的暗流。说不定……"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会'偶遇'一些有趣的人,听到一些有趣的事。"

一炷香后,四人站在了天启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薄雾,这座天下第一城彻底苏醒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西域香料的胡商,有兜售江南丝绸的贩子,有推着小车叫卖糖葫芦的老汉,也有手持折扇、摇头晃脑的读书人。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各色服饰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味道——胭脂水粉的甜香、刚出炉包子的热气、马匹经过时留下的腥膻、还有远处不知哪家店铺飘出的药草苦涩。这是与雪月城截然不同的气息,雪月城清冽如高山积雪,而天启城厚重如陈年佳酿。

"好热闹啊!"雷无桀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个刚进城的孩子。他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左边铺子里挂着的琉璃灯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右边摊位上摆放的泥人张栩栩如生,让他忍不住驻足。

唐莲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在几个看似普通的行人身上略作停留——那个正在挑拣水果的汉子,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的痕迹;那个倚在酒楼门口的小二,站姿太过挺拔,不像寻常店伙计;还有那个推着独轮车经过的老者,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过于沉闷,车里装的恐怕不是什么货物。

"大师兄,你在看什么?"司空千落注意到唐莲的异样。

"没什么。"唐莲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只是想起师父说过,天启城的朱雀大街,十个人里就有一个是各府的眼线。"

叶若依轻轻点头:"唐莲师兄说得不错。但正因如此,这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里,反倒让暗处的动作无所遁形。"

她带着三人缓步前行,时不时停下来介绍路边的景致。那座三层高的酒楼是当年琅琊王最常去的地方,那个不起眼的当铺背后站着的是天山九门的人,那扇朱漆大门紧闭的府邸曾经出过三位宰相……叶若依的声音温婉动听,将天启城百年风云娓娓道来,让三人在繁华中触摸到了这座城市的筋骨。

"若依,你对天启城好熟悉。"雷无桀由衷地赞叹。

叶若依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远处一座高耸的塔楼上:"我自幼体弱,不能习武,便只能读书。读得多了,就知道得多了。"她的语气平淡,但雷无桀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起在雪月城时听说过,叶若依自幼患有心疾,能活到如今已是奇迹。

"而且……"叶若依转过头来,目光与雷无桀相接,嘴角浮现一丝浅笑,"我爹是金甲大将军,这朝堂上的事情,我总要知道一些……"她没有说完,但雷无桀明白了她的意思。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天启城中,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

四人继续前行,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这里的店铺明显高档了许多,门庭冷落,却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叶若依在一座名为"听雨轩"的茶楼前停下脚步:"这里是我常来的地方,楼上有雅间,可以俯瞰半座天启城。最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这里的消息,比官道还快。"

正要迈步进入,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穿着禁军的服饰,却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街道上的行人慌忙躲避,一个躲避不及的老妇人被带倒在地,手中的菜篮滚出老远,青菜萝卜撒了一地。

雷无桀的眼神瞬间变了。

在雪月城,在雷家堡,师父和姐姐教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武功,而是武德。习武之人,手中之力当用于护佑弱小,而非欺凌百姓。那骑士分明看到了倒地的老妇人,却连缰绳都没有拉一下,径直向前冲去。

"住手!"

雷无桀一声暴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没有拔剑,而是直接迎向奔马,在即将相撞的瞬间侧身一闪,右手精准地扣住了马缰。那匹黑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雷无桀脚下生根,火灼之术的第一重悄然运转,掌心灼热如烙铁,硬生生将暴怒的骏马压制下来。

"你是什么人?敢拦禁军的马!"骑士大怒,手中马鞭高高扬起。

雷无桀抬头,目光如炬。阳光从他背后照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像是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少年战神:"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撞倒了人,该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目光中带着惊讶、敬佩,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天启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直来直去的少年了,这里的游戏规则是隐忍、是周旋、是笑里藏刀,而非这般锋芒毕露的正义。

骑士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认出了雷无桀身后的叶若依——金甲大将军之女,不是他能得罪的。但禁军的颜面也不能丢,否则回去如何交差?

"我……"他正要开口,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茶楼二楼飘了下来。

"雷无桀,你还是这般爱管闲事。"

那声音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满街的紧张。雷无桀猛地抬头,只见二楼的窗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那里,一袭白衣,面容俊美,嘴角挂着那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无心。

原来他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