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少年 008

从旧街市场采购完，林寻真提着东西快步穿过纷扰的人群，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此时是饭点，散了学的孩童在嬉戏打闹，市场附近的小摊贩永远都有人在门前驻足，纠结着要不要下馆子。

　　街口的棋牌室一定是这条街最热闹的地方，林寻真几乎每天都要路过这里。这家嘈杂的乌泱泱的棋牌室，中年妇女系着围裙在人群中忙忙碌碌：倒水、擦桌子、提供馄炖等各式小菜。

　　她一个人在一楼忙碌，就连应付别人的时间都没有。楼上还传来了小孩的声音：“妈！我饿了！”眼下无暇顾及身边的顾客，随手放下茶壶，转身就敲响了一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是厕所”

　　单薄的白纸上是这么写的。

　　门上的白纸在开关门的动作下显得摇摇欲坠。像是麻木了一样，又或是习以为常，程雨杉依旧是那副表情，被拉出来帮忙算牌。

　　林寻真第一次看清她的正脸。那般清冷又是那般与环境格格不入，红白校服穿梭在嘈杂的人群中。双手插兜，仅仅是一眼，便解决了算牌不清的问题。

　　简单收拾了桌子，她就被打发走了。

　　“去给老师切个水果塞。”收起了搪瓷杯，她随意的拿起水果就朝着窗口走去。

　　像是察觉附近有人正盯着她，程雨杉不经意间朝着视线方向望去，只看到了匆匆离开的背影。

　　天色渐晚，见匆忙赶路的人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匆匆道了歉就转头去找她的自行车，雷鸣也只是看了她好一会，一直到女孩骑着车驶出这条路，转弯骑进下一个路口，这才缓缓走进麻将馆里。

　　*

　　……依然是一个人渡过的夜晚。

　　默默地敲下最后一段文字，客厅里的老时钟也随之响起。门外依旧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

　　梁女士很忙，自从和老林分开以后，林寻真独自一人在家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坚持在客厅等她回来，即使困了也会留一盏灯，到现在的坦然，到点困了就睡觉。习惯已成自然，起身设置了电饭煲的烹煮时间，见门外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她转身就关了灯，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不出意外，明天的她依旧是顶着那一副随意的样子，学校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说实话，十一班对她而言，就像是那些上来一段激情澎湃的演讲，感动天感动地感动自己感动自己带来的托。所有的内容全都在为最后的环节做铺垫，推销课程，免费赠送书籍，精品课，最后再忽悠你一顿，好让你去报名他们的后续课程，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

　　早修完了就是早操，虽说是早操时间，但准确来说应该叫跑操更为合适。没有北方地区那么强调方正队形的标齐和端正，和大部份南方地区一样，仅要求了圈数，并没有队形限制，使得同学们分散了许多。当然，这也方便其中有人做小动作。

　　林寻真规规矩矩地在班级队伍里跑着，因为长期的熬夜，身体显然对这种略显高强度的运动有些吃不消。

　　“立定！”

　　“解散！”

　　随着体育老师的一声令下，同学们果断放慢了脚步。

　　“累死我了。”“不行了，要岔气了。”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胡乱的将脸上的汗液擦干净。林寻真解开了系在腰间的校服外套，随手盖在了头顶上，想要浅浅遮挡一下太阳光。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脚步，脑子里只想快点休息。抬眼就看见前方几个走得很慢的人，就像开学那天的几个拉手姐一样走得很慢，对着身前的人指指点点，密谋什么。

　　“快点……”为首的女生有些幸灾乐祸，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从嘴里吐出了什么东西，随后又被另一个女孩故意推搡了一下，一套连环组合技，就这么把口香糖糊到了程雨杉的头发上。嘴上说着对不起，可脸上一点道歉的意味都没有，反而嘻嘻哈哈地跑开了，只留下那个卷发女孩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快步跑开。

　　林寻真努了努嘴，顶着校服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罐凡士林塞到她手上，也不管人家接没接到，很快便穿上外套融入人群中。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程雨杉先前经历了太多诸如此类的事情，凡士林能去除这种黏糊的东西，她又怎么不知道。

　　经过升旗台一侧，几个男生正对着人群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像是有目的性的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就是她。”“谁啊？”“松柏五的名人”“果然很好看啊”“人家喜欢帅的……”

　　“眼睛不要了可以挖掉，捐给有需要的人……”林寻真忍不住呛声道。

　　趁着人没反应过来，几人就被老师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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