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杨盈才从昏睡中醒来,但心死如灰,生气全无,一醒来竟是想着要悬梁自尽,所幸如意和知若看望完元禄恰好来给杨盈送药,及时赶到把人救了下来。知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己不是下得了狠心的人,这“坏人”还是得如意来当。
“一死了之可以,死之前你得先知道几件事。第一,黄金找回来了。第二,你的丹阳王兄并不想杀你,他只是想让你去不成安国。第三,安国派了个引进使来迎接你,今天为了来看你,探你虚实,折腾了我们好一阵。对了,还有,你的知若姐姐中了郑青云的毒,在歹人袭击使团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才刚醒过来,白天就要忙着照顾使团其他伤患,夜里放心不下还要来守着你,元禄也醒过来了。死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跟他们道个歉。毕竟,他们是因为你的好情郎,才差点喝了孟婆汤的。”
听如意说完,小公主沉思了一阵子,扑倒知若的怀里大哭:“对不起……对不起知若姐,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知若轻拍着小公主的背,帮她抹干净眼泪,温柔地说:“阿盈,生离死别,是成长一定要经历的事情,经此一遭,我、你远舟哥哥和如意只希望你能够坚强起来。如意说的没错,那个长庆侯是个难缠的角色,今天已经把驿馆上下闹得人仰马翻了,我们需要你。我的伤没有大碍,倒是元禄,你去看看他,好么?”
小公主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摇摇晃晃出了房门。知若舒了一口气,对如意投去赞许的目光:“还是你能治得住她。”
“你只是心太软。北磐长大,狼群为伍,怎么就生出你这幅软心肠来?”如意说。知若耸耸肩,谁知道呢,许是阿娘的神女血脉自己继承了个十成十吧。刚才提到李同光,知若倒是想起这两天的事情。说起那安国引进使长庆侯李同光,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葱少年,但身手不凡,桀骜不驯,昨晚和今日在驿馆时盛气凌人,极难对付。但他与如意似乎是旧识,在如意假扮湖阳郡主的出面接见他时,他一看到如意的脸就大惊失色,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所有人都看出,他和如意的感情不一般。今晚在元禄房内,如意才聊起,那李同光原是如意的徒弟,安国长公主和面首之子,从小受尽苛待,后来养在安国昭节皇后名下,如意奉皇后令照顾他长大,一直到昭节皇后出事,两人分离……许是他的爱慕表现得太过于直接和热烈,只要如意在场,李同光眼里就看不到其他人,宁远舟似乎对如意的这个徒弟非常介怀,这几天与如意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两人为此还起了争执。
“你和宁大哥,没事吧?”
“没事。只是我没想到他在对待李同光这件事情上,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虽然你和他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但他的确对你情根深种,宁大哥紧张点,也是正常。”
“如果换作是你和钱昭,你会怎么办?”
“我……我没想过也怕是没有机会。毕竟,和我一起长大的人都在北磐的黄沙下了,剩下的,都是我的仇人。不说了,去看看他们吧。”
两人跟着公主而去,路上遇到了钱昭。杨盈许是刚醒来,又叠加心伤,一路跌跌撞撞,几次都差点摔倒,钱昭想上去搀扶,如意摇摇头,示意让公主自己去。“随她去吧。有些事,我们帮不了她。”知若轻声对钱昭说,钱昭点头认可,三人安静地跟着杨盈前去元禄的房间。
杨盈进房就跟元禄抱在一团摔了一跤,三人留在了房外,听着房中元禄一会儿学着于十三的样子逗杨盈开心,一会儿又用自己的从小就患有心疾的经历劝慰她要看淡生死,三人听着杨盈说话的声音渐渐开朗活泼起来,心里也放心了不少。如意看杨盈恢复得差不多,低头欣慰地笑了笑便转身先回房了。钱昭牵着知若的手,两人听着房里两个小家伙的笑声相视一笑,也不打扰他们,轻声离开。
第二天一早,李同光派人送来拜帖要再见礼王,宁远舟通知小分队众人到前厅商议应付李同光之策,杜长史建议让如意去与李同光谈判,也是看中了李同光对如意的痴情,但这刚好触到了宁远舟的逆鳞,属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宁远舟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大家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如意八分出于大局考虑,两分是跟让她离开使团的宁远舟置气,也不顾宁远舟的反对,应承下继续假扮湖阳郡主跟李同光周旋,说罢便出门让于十三给她好好装扮一下。于十三听到有献殷勤的机会,马上在众人面前显摆起来。其他人都是看个热闹,只有宁远舟,感觉牙齿都快咬碎了。其他人见他不悦,赶紧离开,只剩下钱昭、宁远舟、知若三人在前厅,钱昭说:“你居然因为吃醋,就要让表妹离开使团。难怪她不给你好脸色看。不过你刚才行大礼的时候,她明显有些心疼,要不要抓住机会?”知若看着钱昭煞有其事地劝宁远舟,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孺子可教,钱昭已经会看姑娘的心思了,也不枉费这一路自己手把手的教他。
宁远舟转头对知若说:“这都是你教的?”又回头一脸无奈地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是钱昭,不是于十三。”
“你叫死要面子,我叫冷眼旁观。”钱昭补刀。宁远舟承认自己对这事过于敏感和着急,但是又不忿如意当众刺激他。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这个人肚量能撑船。你知道,孙朗和丁辉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孑然一身么?”钱昭拍了拍好兄弟的肩
“为什么?”宁远舟不明所以。
“因为……他们连一个想要刺激他们的表妹都找不到。于十三已经蠢蠢欲动了,如果你要是再不去找表妹求和,我就按不住他了。一个是痴心不改的侯爷,一个是温柔多情的浪子,哪个不比你强。”钱昭真的是刀刀扎在宁远舟心上。
“不是……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会揍你。今天要是你出这事,你还能这么镇定?”宁远舟问了和如意一样的问题。
“首先,你下不了手;其次我不会遇到这样的事。知若认识的青梅竹马都不在了,而且,她也没有徒弟。然后,我得去接李同光了。”钱昭说完扬长而去,留知若尴尬地站在原地咳嗽了一声,不是,他怎么知道的,他昨晚不会在屋顶上都听到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