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只是呵呵一笑,“虽然说咱们都不容易,但总有人比咱们更不容易,只能是咱们给一个交代了。”
朱大人答应着,“自然的。”
两人说着话,不觉到了正午时分,朱大人道,“中舍人难得出来一趟,下官请您吃顿饭吧。”
墨兰挑眉,“那,去樊楼好了。”
樊楼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案子,樊楼已没有了戴面纱营造神秘感的倌人,但卖艺的还是不少,其中一个面容透着苍白,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加上脂粉装点,平添几分雨洗桃花的娇艳。
那倌人似乎有些不足之症,行动处带起娇喘微微,偏就有人吃这一套。
看朱大人有些怔怔,墨兰唤了一声,“大人看什么呢,这样入神?”
朱大人回过神来,解释道,“再看那女子面相,似是害了什么病症。”
墨兰垂下眼睛,“年少时候觉着河清海晏盛年无饥馑,如今才晓得长安米贵居大不易。”
说着,她摆手唤那倌人过来给自己倒茶。
那倌人见是个女子,略偏着头,“娘子喝什么茶?”
“狮口银牙吧。”
说是看茶,但第一杯墨兰却是递过去给她,“我瞧着姑娘也站了许久了,坐下歇歇,喝杯茶润润嗓子。”
倌人不敢受,“娘子客气,唤妾身红宝就是了,我们这一行弹曲倒茶都是哄客人开心挣几个赏钱,怎么敢和客人并坐喝茶。”
墨兰摸了摸身上,发觉今日走得急没带荷包,只好把腰上的玉佩解下来,“这玉佩若当了也值个二三十两,姑娘别嫌寒酸。”
朱大人看墨兰解囊相助,也不好只看着,忙打开荷包给了些碎银子,“姑娘一个女孩儿家卖艺谋生也不容易,夜路难走,晚上雇个车,也安全些。”
红宝撑起一个笑来,“二位客官真是菩萨心肠,只是最近换季,妾身害了风寒,就不多陪二位说话了,怕过了病气。”
墨兰和朱大人略对了下眼神,而后“哎呀”一声,“刚镯子掉了,姑娘帮我找找。”
红宝自然也埋头帮着找,却是与朱大人一起伸手去拿那镯子,朱大人摸到红宝的手腕的一瞬间就松了手,连声说对不住,红宝只把镯子递上来,说没所谓的。
打发走了红宝,朱大人脸色难看,“美人痨,虽不是会传染的,但怕也没得救了。”
墨兰心里一沉,说了一句,“大人有几成把握?”
朱大人低着头,“下官家里几代郎中,自己也读过几本医书,若疑难杂症兴许出错,但这般病症,还是有把握的。”
墨兰又是一叹,旋即又问,“大人为何觉得这女子不妥?”
朱大人不好意思的笑笑,“身边的师爷是广云台的常客,之前最喜欢一位叫红宝的姑娘,还带过来给下官见过两回,当然这不足以为据,还有就是,这女人看有客揽着姑娘上楼时候,眼神之锋利仇视,实在令人心惊。”
墨兰佩服的说,“果然大人断案百余起无一冤案,佩服佩服。”
朱大人抿了口茶,“中舍人伴天子身侧,兼之长袖善舞,若论察言观色,您应在下官之上,只是海东青的眼睛不会停留在蛇鼠虫蚁等宵小之辈上头罢了。”
墨兰揶揄一句,“大人这是在点我呢,不过您说的也是,做一天和尚还得撞一天钟,我既来了,总该有个样子。”
说着,她低声问,“衙役里头,有没有岭南或是浙江等南直隶的,又或者,有没有家里倒腾蛇酒的?”
朱大人挑眉,“没有,不过有一个是抓蛇的,后来年成不好,还当过几年飞贼,之前也试过几回,不过没什么收获。”
墨兰思索了一会儿,蹙着眉说,“这确实难做。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大人有没有走了眼的时候?”
朱大人摇摇头,“难做也没法子。还有就是,下官是老天爷赏饭吃,看人还是有八九成准头儿的,何况这个案子拖的够久了,中舍人来这儿的缘故,应该不用下官多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