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穿廊过院时,风卷着海棠花瓣落在殷素素肩头。她抬手拂去,指尖沾了点淡香。
前厅的灯已经亮了,殷天正坐在主位上,正翻看手边的密信。他鬓边已有几缕白发,却依旧腰杆挺直,不怒自威——天鹰教白眉鹰王的名号,在江湖上提起来,谁不忌惮三分。
见她进来,殷天正放下信,脸上的厉色柔和了几分:“来了?坐吧。”
“爹。”殷素素屈膝行了礼,在他身侧坐下。

厨下很快布上菜,都是她素日爱吃的江南菜式,热气氤氲里,倒添了几分家常暖意。
她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心里微微发涩。
前世她一意孤行跟了张翠山,流落冰火岛十年,回来没多久便双双自刎,留下父亲孤身一人,后来为护张无忌,更是惨死在六大门派手下。
这一世,她断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听说你今儿把王长老处置了?”殷天正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听不出喜怒,“手段倒是利落,比我想的稳。”
“他中饱私囊,坏了堂里的规矩,该罚。”殷素素语气平静,“女儿留了他一条性命,也算全了旧情。”

殷天正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自小就有主意,爹信你能管好紫薇堂。只是有件事,得提醒你。”
他放下筷子,指尖叩了叩桌面:“你明日去江南查药材被劫的事,多留神。最近明教的人也在江南一带活动,领头的是光明左使杨逍。此人年纪轻,手段却狠,行事全凭心意,你别跟他起冲突。”
殷素素握着筷子的手微顿,抬眼道:“咱们天鹰教和明教同出一脉,虽这些年少往来,也不至于水火不容吧?”

“话是这么说,但阳顶天当年待我不薄,我自立门户本就有愧。”殷天正叹了口气,“杨逍那孩子是阳顶天亲手提上来的,心高气傲得很。你遇上了绕着走,别惹麻烦。”
“女儿知道了。”殷素素低头应下,唇角却悄悄勾了一下。

绕着走?
她偏不。
这趟江南,她本就是冲着会一会这位光明左使去的。
膳后殷天正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便放她回了院子。晚晴替她收拾行囊时,还在念叨:“教主也太疼小姐了,出门一趟,恨不得把整个紫薇堂都给您带上。”
殷素素坐在妆台前,从匣底层翻出那枚墨玉佩,就着烛火细看。
玉质温润,刻字潦草却有力,像极了那人桀骜的性子。
“小姐,这玉佩看着有些年头了,您怎么一直收着?”晚晴凑过来好奇地问。
“旧物。”殷素素淡淡一句,将玉佩收进贴身的锦囊里,“路上兴许用得上。”

次日天刚蒙蒙亮,船便离了码头。殷素素站在船头,看着熟悉的码头渐渐变小,最后隐在晨雾里。
风拂起她的衣袂,江南的水汽裹着草木香扑面而来。
前世这条水路,她走的时候满心都是屠龙刀,满脑子都是如何壮大天鹰教,半点没留意过两岸的风光。
如今重走一遍,反倒觉出几分自在来。
船行三日,抵达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