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
黄药师“是‘腐骨浆’,沾了就得截肢。”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塞进柳三嘴里,“先吊着他的命,等送官了再让官府处置。”
雾渐渐散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得湖面波光粼粼。
渔民们划着船过来,见捆着的柳三和他的党羽,都欢呼起来。
有个老渔民捧来碗热粥,粗瓷碗边缘还缺了个口,粥里卧着个荷包蛋,颤巍巍递给梅若华:“姑娘尝尝,自家养的鸡下的蛋。”
黄药师梅若华接过来,刚要道谢,黄药师已先一步尝了口:“不错,比你上次在洞庭湖煮的鱼粥强。”
她瞪他一眼,却把荷包蛋舀到他碗里。晨光落在他侧脸,睫毛上还沾着晨雾的水珠,像落了层碎星。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坐在船头吹箫,她靠在他肩上打盹,梦里都是芦苇的清香——原来江湖不必总打打杀杀,也有这样安稳的晨。
黄药师“前面是梅园镇。”忽然指着远处的炊烟,“听说那里的梅子酒,埋在梅树下三年才开封。”
梅若华眼睛亮了:“那得去尝尝。”她想起自己的药圃里也种着梅树,等去桃花岛,定要埋几坛酒在树下,等明年花开时开封,就着花瓣喝。
渔民们帮他们解了船缆,乌篷船重新驶入湖心。
梅若华坐在船头,看着芦苇在身后渐渐远去,金铃随着船的晃动轻响,忽然哼起段新调子,是方才黄药师吹的那曲,只是尾音被她改得更软,像撒娇似的。
黄药师笑着,箫声应和上来,箫音与金铃相和,混着湖面的风,竟比任何乐章都动听。
远处的梅园镇已能看见轮廓,镇上的梅树虽未开花,枝桠却透着蓬勃的生气。
梅若华忽然觉得,这江湖路走得再远也不怕,只要身边有他,有箫声,有金铃,连风里都带着甜。
船行得稳,日光正好,她靠在黄药师肩上,看着他低头调箫的侧脸,忽然抓起他的手,在他掌心画了个小小的梅。
梅若华“等喝了梅子酒,”轻声说,金铃蹭着他的衣袖,“我们去看钱塘江大潮吧?”
黄药师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像这晨光:“好。”
梅园镇的石板路缝里,都嵌着梅香。
刚进镇口,就见家家户户的院墙上爬着梅枝,虽不是花期,墨绿的叶子却透着股精神。
梅若华指尖划过一株老梅的树干,树皮上布满沟壑,倒像是藏着许多故事。黄药师拎着刚买的酒坛,坛口塞着新鲜的梅叶,酒香混着叶香漫出来,引得她频频回头。
黄药师“王记酒坊的老板说,最陈的那坛埋在西坡老梅下。”晃了晃手里的空坛,“得我们自己去挖。”
西坡的梅树林里,果然有株合抱粗的老梅,树根处有块松动的青石板。
黄药师梅若华蹲下身,指尖刚要去撬石板,就被黄药师拉住:“小心蛇。”
他捡了根枯枝拨开落叶,底下竟真盘着条翠绿色的小蛇,被他用箫尾轻轻一挑,便溜进草丛里去了。
梅若华“你比玉蜂针还灵。”笑着,终于撬开石板,一股醇厚的酒香涌出来,混着泥土和梅根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坛身裹着层油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丙戌年冬”,算来竟埋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