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陈时双手浸泡在刺骨的冰水中,揉搓着眼前的衣服
再看旁边的盆,已经堆积了不知多少件衣服,少年的手早已冻的麻木
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的原生家庭,他的父亲酗酒家暴……母亲赌博贪财……
所有的压力都堆积到近15岁少年的身上
人们都说…家庭的不幸是一辈子也不能治愈的,这可能就是导致少年长大后变得阴郁不爱说话的原因
陈时虽逃离了父母,但因为没有什么学历只能当一个服务员
还要整天被老板打压,被客人辱骂
这让他开始失眠,做噩梦,每晚都不能安眠,脑子里是父母狰狞的脸……
“陈时!你工作能不能认真点!他妈的把你脑子里那点杂念踢出去!”
“对不起老板,这几天我有点失眠……”
“我管你失眠还是啥子!能干干不能干滚!”
少年的脊梁骨再硬也不得不向社会低头
在一次次惊醒中,他还是去看了医生
“小伙子年纪不大怎么会得抑郁症,你这个情况有点严重,考虑一下住院控制吧”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砸在少年脆弱的身体上,他早该料到的,自己这么不堪,身边从没有一件好事,但他还是不死心,问到:
“医生你确定没有诊断失误吗?”
“从没有过,你还是考虑一下住院吧,经济不行可以向国家先申请一下特殊病种,每月药费也就几千,小伙子有存款吗”
“有些”
“嗯,办理一下住院吧,这边有一个双人病房,另一个人叫苏云,21岁,你们病种有些不同,先待定这样吧”
“好的,谢谢医生”
陈时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很快办理入住,他的行李不多,几件有些旧了的衣服,一件羽绒棉衣,一件大衣 落了灰的相册和一本书,那是他很喜欢的一本…
他的病友苏云在一旁休息,听医生说他得了绝症
少年有些瘦弱,静静的蜷缩在被子里,只留一只手在打点滴,脸色有些白
陈时没管那么多,自顾自整理自己的东西去了,
将近三十分钟后少年就醒了,他有些迷茫的看着一旁床位上陌生的人
“你……”
“我是你的病友,以后多多关照吧”
“哦,我叫苏云,你叫什么”
“我叫陈时”
“好的,你是…什么病啊”
“抑郁症”
“哦”
苏云不敢说话了,他总觉得新来的病友好冷漠疏离,根本搭不上啥话,于是也开始干自己的事情,气氛有些沉默与尴尬
“疼吗?”
“?”
“骨癌…疼吗”
这是苏云第一次被关心,他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陈时
“还可以吧”苏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
陈时也不知道回什么了,看着他也笑了一下,他们的关系也算更近一步了吧
“我可以叫你小云吗…”
“当然可以啦,我叫你小时怎么样?”
“好”
后面,两人总有意无意的搭着话
夜晚总来的很快,陈时躺在被子里,又开始做噩梦,猛然惊醒后,头上身上出了好多汗,头发湿漉漉的粘在额头上,衣服也黏在了身上,有些难受
他摸了摸脸,不知是泪还是汗,偏头看了看,发现苏云缩在被子里,身体颤抖着
“小云?”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发抖的身体顿了一下
陈时也不顾什么了,连忙下床来到他身边,发现他脸色苍白,泪水模糊了眼眶,汗水浸湿了床铺,嘴巴咬着自己的胳膊,已经能隐隐看到血印了,可见有多用力
“小云!你快别咬了,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病了?你咬我吧…我不怕疼” 陈时知道骨癌疼起来时是这样的,但他以为苏云还没有那么严重
苏云总算不咬了,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小…小时我好疼…好疼……快…快点帮叫医生…”
医生赶来为苏云注射了药物
“骨癌很疼的,他这应该是忍了半天,也不叫一声,太疼还是要注射药剂的,不然疼的人受不了”
“医生…他好了吗”
“现在应该是不疼了”说完医生就走了
陈时走到苏云身边,病床上的人看起来更柔弱了,疲惫的望向陈时
“为什么要骗我,你很疼吧”
“我太丢人了,不想你看我,咱们毕竟才刚认识”
“嗯……你下次不要这样了”陈时点了点头,也有些疲倦了
“你能…抱抱我吗?”
少年愣住,不可思议的抬起头,但看到苏云真诚的眼神时,答应了这奇怪的要求
他张开双臂,将瘦小的孩子圈在怀里,用手抚了抚他的头,唇齿开合:“睡吧”这一晚,两人都睡的很沉,很安稳,他们好像在对方身上榨取交换着那一丝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