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慢行至长沙城门下,守城门的官兵持着长枪拦在跟前,照例要核对来往人的身份。
陈皮勒住缰绳骏马打了个响鼻,面上没什么波澜,指尖随意搭在马鞭上,腰间九爪钩藏在外衣底下,只隐约露一点冷硬的轮廓。
为首那官兵抬眼一瞧,看清他的脸,方才板正严肃的神色当即松了,连忙收了枪,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原来是四爷回来了。”
这一声“四爷”落下来,轻飘飘的,却叫车厢的郑银儿心头一动。
她安安静静坐在车侧,原本只是垂着眼,听见这个称呼,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陈皮。
她只知道陈皮性子阴鸷,手段也狠,但也只当他是个四处漂泊、靠一身本事讨生活的人。
她从没想过,长沙城门守兵竟认得他,还这般客气地唤他四爷。
陈皮淡淡朝那人颔首,算是应了,没有多话,也没有拿出路引核对。
官兵目光飞快扫过马车里的郑银儿:“四爷回家本不需要身份核对,只是这位?”
陈皮掀开眼皮看官兵一眼:“怎么?你要拦我?”
“当然不是,四爷请。”
官兵侧身给陈皮让出通道,陈皮一抖缰绳,马车缓缓继续往城门里走。
官兵目送陈皮驾车穿过门洞后,侧身对身旁的另外一名小兵道:“去禀报小鱼副官,陈四爷带陌生人进城,身份没有核对。”
小兵点头敬礼后,立刻出发了。
周遭人声喧嚣起来,郑银儿望着陈皮的背影,心里翻起一阵好奇。
四爷。
这个称呼陌生又分量不轻,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
她见过他护着她时强硬的模样,见过他沉默守在廊下的样子,却不知道,在长沙这片陌生广阔的地方,陈皮还有这样一重她全然不知的身份。
她迟疑了片刻,轻声开口:“他们叫你四爷……”
陈皮握着马鞭的手顿了一瞬,余光瞥了她一眼,眸底情绪沉沉,听不出喜怒。
“怎么?”
“我从前不知道,你在这里这样有名。”郑银儿的声音很轻,眼里藏着清清楚楚的好奇,“四爷,是什么意思?”
陈皮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望向城内纵横的街巷,半晌,低低呵了一声,语气含糊:“没什么,旁人随口叫的。”
他不愿细说。
可越是这样,郑银儿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马车碾过巷间青石板,在一扇黑漆包铜的宅门前停下,陈皮勒住缰绳,翻身落下车辕。
这是座二进的宅子,不算恢宏阔大,却造得小巧精致。
门头没有繁复扎眼的雕花,门楣上浅刻着卷草纹,青砖缝里收拾得干净,檐下木构件打磨得温润,不张扬。
他抬手叩了叩铜门环,下人从里面把门拉开。
这宅子是他早前随手买下的,本就不是常居之处,他向来居无定所,多半待在码头或者二月红的密室,亦或是随便寻个地方落脚。
一是为了不让仇家那么方便找到,二是有时候忙完了,反正他又孤身一个人,随便找个地方收拾一下就睡了。
平日里极少过来,里面东西不多,只留了些基础的家具,买了两三个下人守着院子。2
想看后续的剧情,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