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
“沈耀呢?”
“诶他不是在那……”赵晴晴转身,指向帐篷那,原本端坐在那的沈耀不见了。
与此同时,雷鸣也发现边晓晓不见了,带着十一班众人寻来。
“我们班边晓晓不见了。”
桃李二班沈耀不见,十一班边晓晓也不见了!
“都不见了!?”
沈耀和边晓晓同时失踪,肖主任发动了寻人,分为七个队伍,分发手电筒,老师带队,分别搜寻。
为了确保再无任何意外发生,主任特意安排了几名老师全程监护,不允许任何人的身影在视线之外消失。
李燃率先找到沈耀,他斜倚在斑驳的树干后,面色如纸,透着无尽的疲倦与沉郁。
静静地守候着,那份漠然仿佛是在静待死神的悄然降临。
他缓缓移开照向沈耀面庞的手电筒光束,光线不经意间滑过,揭示了沈耀踝部那触目惊心的咬痕。
“为什么不打电话?”
“手机没电了。”沈耀虚弱道。
李燃脱下校服,给他简易包扎了番,对他伸出手:“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李燃肩负着沈耀的身躯,步履艰难地踏回营地,焦急如焚的赵晴晴宛如一道灵动的疾风扑面而来。
她的眼睛瞬间捕捉到沈耀脚踝处那条破损的校服布料,如同绷带般紧紧缠绕。
“沈耀,你受伤了?”
沈耀唇色苍白,扯出一抹笑:“没事。”
在救护车尚未抵达之际,李燃动作轻柔将沈耀安置在了担架之上,随后他不露痕迹地退到一旁,让专业的人士来执行他们的使命。
赵晴晴带着满心关切步步靠近,沈耀的目光与李燃的在半空中交汇,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沉默,李燃率先垂下眼帘,微妙地避开了那令人心绪复杂的对视。
班主任尝试联系了沈耀父母,沈父的电话如湖面沉寂的涟漪,未起任何回应。
沈母的电话那头,则是匆忙接通,几句简短的询问后,得知儿子并无性命之忧,她的心石稍落,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赵晴晴与班主任跟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沈耀虚弱地倚在病床上,那掩盖不住的憔悴如同月光下的苍白,映照出生命的脆弱与坚韧。
班主任去缴费用了,赵晴晴在他旁边陪着他。
“幸亏那不是条毒蛇,否则你的情况可就危险了…"”赵晴晴松了口气,话语在唇边打了个转,终究说出口:“你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呢?还有边晓晓,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
沈耀的目光凝在缓缓下落的药水上,轻声道:“偶遇了边晓晓,聊了几句,随后便各自东西了。”
“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耀微微晃动着头颅,企图驱散那句话的回音,然而这无异于徒劳,那话语犹如萦绕耳畔的魔咒,持续在意识深处回荡。
“头疼吗?”
“嗯。”沈耀合上眼眸,微点头。
“我去找医生。”
"不必了。" 沈耀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温和地摇了摇头。
见他不愿,赵晴晴给他掖了掖被子:“晚上看你没吃些什么,我去给你买的吃的,输完液,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不用了,大晚上的,不安全。”
“没事,就下个楼的事,你在这等我。”
赵晴晴轻步出门,回来时手中提着装有三两颗红润苹果的布袋,还有一盒飘着诱人香气的盒饭。
她精心地在床边摆好小桌,揭开盒饭的盖子,随后,她向护士借来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找了个舒适的木凳。
她静静地坐在他的病榻旁削苹果,那份专注与关怀,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动人。
“你不吃?”
“我在营地吃了不少东西,你吃吧。”
赵晴晴端来一盆微微冒着热气的温水,手中握着的毛巾在水中涮过,水珠恋恋不舍地沿着布料纤维滑落,留下一片湿润的洁净。
“还疼吗?”
沈耀慵懒地倚在床榻之侧,她的关切未曾落在他膝间的创伤,独独聚焦于他腕间的微恙。
赵晴晴温柔地摩挲着他腕间的细带,轻声对沈耀说:“沈耀,以后别伤害自己了。”
沈耀沉默如谜,他凝视着手腕,那里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由于这场始料未及的变故,为了确保安全无虞,农学实践不得不提早结束。
清晨时分,学生们被有序组织登上返程的大巴,离开了这片田野,返回熟悉的校园。
沈耀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内心的重负并未因熟悉的环境而有所减轻,反而在门槛边不自觉地停顿,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推开那扇仿佛镶嵌了冬日霜雪的门。
令他惊讶的是,母亲的身影静静地倚在客厅的沙发上,那份意外的相见如同暖阳穿透了阴霾。
但他选择了沉默,昨天班主任打电话他就在旁边,全都听到了。
"伤口感觉怎么样了?"沈母留意到动静,关切地问道。
沈耀心头一震,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感动悄然漫过心田,他不自觉地缓缓转过头,嘴里的话语还未来得及形诸于声,母亲的嗓音已轻轻响起。
“好点了,就陪我去个地方。”
沈耀知道母亲这番话的意思,他的父亲,又有情况了。
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初次的震撼,二次的无奈,再到接踵而至的每一次,沈母总会带着她,推他踏入那个世界,让他单独去直面父亲冷硬的神色,去抵挡那人趾高气扬的挑衅。
他错觉母亲的关怀是真切的,那感觉犹如他在生日那天的感受,周围的人似乎并未真心留意他,他们的眼里只有自身的利益纠葛,婚姻的权衡,以及那层难以剥离的虚荣面纱。
沈耀暗讽自己,她在意的唯有那份婚约的安稳,而非他的生死。
他颤抖地思索,若那天夜里的蛇果真带有剧毒,李燃未能及时找到他,真的丧命于那个农学之夜,母亲会不会在他逝去的那一刻,流露一丝关怀?
不会,他们不会在乎的。
屡次伸出的手,却总在期待与失望间交错,被无声的冷漠一次次轻轻拂过。
麻木了。
“能不能不去?妈,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沈母轻轻搁下手中的杂志,那动作虽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昔日的创痛尚未淡去,新添的疤痕又在心田悄然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