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渡不喜欢放假,在同学们欢呼雀跃的时候,他要么在费承宇的别墅里提心吊胆,要么在公寓里和保姆大眼瞪小眼。
整个别墅都笼罩在费承宇的窒息阴影下,妈妈走后,最后的一点温暖也消失殆尽。费承宇还在妄想着把费渡培养成第二个自己,费渡小心翼翼地阳奉阴违,害怕稍有不慎就被费承宇发现异样。
尽管对此已经轻车熟路,但终究还是耗费心力,费渡实在不想在这里消磨暑假。
“我去找张东来了,晚上直接回公寓。”费渡给费承宇发去了报备短信。
费承宇没有回复,一般就是默认了,毕竟对于费渡和谁厮混他一点也不在意,“父爱”“关心”这两个词天生就没在他脑袋里存在过。
和张东来打电话时,他正喝得上头,带着微醺的醉意邀请费渡一起来他朋友新开的酒吧。
“费爷,相信我,这里一定比你去过的任何酒吧都好玩!简直是天上人间!”张东来的声音被嘈杂的背景声淹没,“我给你发定位,赶紧的!”
费渡犹豫了一下,他对那种地方没有兴趣,但想了想还是去了。比起和费承宇共处一室,他还是更愿意和单纯的富家公子在一起。
况且最近他发现自己偷偷调查费承宇的事情好像被人察觉到了,还是暂停一下,继续扮演风流富二代的角色吧。
沿着导航到了张东来发的定位,他终于明白张东来口中的天上人间是什么意思。
装修风格一如既往地豪气奢华,有一种乌烟瘴气的上流感。这里不仅有性感火辣女郎跳钢管舞,还有浑身是肌肉的舞男卖力地扭动,灯光昏暗闪烁,所有人脸上的色彩都是迷幻斑斓的。
张东来一手拎着酒杯,一手揽过费渡的肩膀,“费爷,来晚了,自罚一杯哦。”
费渡皱了皱眉,“这才几点,已经开始夜生活了?”
“你多久没和我们一起玩了?这是上半场!”张东来凑近费渡的耳边,酒气扑鼻而来,“下半场更刺激!”
“那我只玩上半场,结束我就走。”费渡接过酒杯,将张东来一把推开。
“别啊,你晚上有事吗?”
费渡本打算晚上去找陶然,或者回公寓看看书。
“晚上我去找我喜欢的人。”费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拉着张东来找了张角落的沙发坐下。
“不是吧,你真喜欢那小警察……”张东来看着费渡阴沉下来的表情,把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连忙转移了话题,“喝酒喝酒,不醉不归!”
张东来给费渡介绍了一些纨绔子弟,其中不乏有些人的父亲和费承宇有生意上的往来。费渡一边笑着和他们喝酒,一边暗暗记下姓名,在自己收集的信息网中添加更多蛛丝马迹。
不知过了多久,费渡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他自恃酒量甚好,大概是真的喝多了,于是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刚走出大门,直接撞进迎面而来的陶然怀里,把旁边的骆闻舟和一群警察吓了一跳。
“费渡?你怎么在这?”陶然扶着醉醺醺的费渡,眼神向骆闻舟求助。
“和朋友们喝了点酒,准备回家。”费渡虽然站不稳,但脑袋还保留了清醒。“陶然哥,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骆闻舟看他东倒西歪的样子,内心五味杂陈,“我和你陶然哥来查案子,这里很乱,你才多大就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我来这种地方的次数比你多,少教训我……”费渡想也没想就怼了回去。
“闻舟你少说两句。”陶然制止了骆闻舟骂人的冲动,“你把他送回去,我带着兄弟们先去办事,回去给你汇报。”
骆闻舟无奈扶额,从陶然手中接过费渡,踉踉跄跄地将他塞进车里。
“你们这帮资本家的少爷,娱乐活动也太那什么了吧?这是你该去的地方吗?你才多大就喝成这样,胃还要不要了?”等红灯的时候,骆闻舟实在没忍住,开始对身边的小崽子进行思想教育。
“啰嗦。”费渡冷哼一声。
过惯了孤魂野鬼般的生活,忽然有一个人像老妈子般絮絮叨叨的关心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
骆闻舟此时很想扇费渡一巴掌,但看着他一起一伏的胸口,微微颤抖的睫毛,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他轻轻在费渡红扑扑的脸上抚摸了一下,叹了口气。
“你是回别墅还是公寓?”这时绿灯亮了,骆闻舟问道。
费渡没出声,看样子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费渡正躺在骆闻舟的床上,睁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骆一锅毛茸茸的脸,正好奇地瞪着他。
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费渡伸了个懒腰。昨天的混沌眩晕已经被神清气爽取代,他撑着坐了起来,发现骆一锅胖胖的爪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昨晚你喝多了叫不醒,就直接把你带回我家了。你醒了的话就去洗个澡,卫生间里有一套洗漱用品,新买的。早餐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我上班去了,以后再敢喝这么多小心我抽你。
PS:对了,知道你有洁癖,昨晚本大爷把床收拾干净让给你了,我睡的沙发。”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