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渡做了一个很沉的梦。
梦里,费渡在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这里有费承宇令人窒息的影子,还有妈妈窒息的脸,而自己的脚踝像是被绳子捆住动弹不得。他奋力说话,可惜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顿时照亮了眼前的一片阴暗,四周忽然开满鲜花,耳边传来妈妈的笑声。这个身影就静静地在费渡旁边,散发着阵阵暖意。
费渡缓缓睁开眼,看到了骆闻舟一脸担忧的样子。
“宝贝儿,做噩梦了?”骆闻舟拿来毛巾,在费渡的额头上轻轻擦拭着。
费渡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隔着薄薄的睡衣,单薄清瘦的身形显露无遗。
“没事,就是有点热。”费渡下意识地隐瞒。和骆闻舟在一起后,费渡噩梦的频率已经慢慢降低,睡眠质量也提高了不少,已经比以前睡得安稳多了。但是过去的阴影太深,偶尔还会闯入梦境。
“你小子怎么还没改掉什么事都自己扛的臭毛病,都跟你说了,你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骆闻舟心疼地揉着费渡的脚踝,“伤又疼了吧?今天再找医生给你看看。”
当年穿过脚踝的那枚子弹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消失不见,费渡也很少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阴雨连绵的天气,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不断促使费渡想起那段糟糕的记忆。
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不用了,今天我约了妈做SPA。”费渡吻了吻骆闻舟的脸颊,起身把湿透的衣服换掉。
“嘿,臭小子……”骆闻舟觉得费渡就像穆小青的富婆闺蜜,又是给她买衣服又是陪她做美容。
“今天周末,你师兄好不容易放个假,你不陪陪大爷我吗?”骆闻舟不满。
“老大爷也要做SPA吗?”
骆闻舟“……”
“行吧,你找妈,我找爸去,顺便把两只猫带给他老人家看看,省得他天天念叨。”骆闻舟恋恋不舍地抱了抱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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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总生活精致,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精心护理——自家投资的美容院,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费总,今天做什么项目?”美容院的娜娜笑盈盈地欢迎着大金主。
“今天给这位美丽的女士做,你看着安排吧,先征求一下她的建议。”费渡扶了扶眼镜,伸手请穆小青坐下。
穆小青听到费渡称自己为“美丽的女士”,嘴角根本合不拢。其实看看骆闻舟就知道,穆小青的颜值必然出众,加上平时的保养和气质的加持,根本看不出年纪。
“那就做一个你们这里的玫瑰精油推拿按摩吧。”穆小青看着眼花缭乱的价目单,指了指招牌推荐。穆小青这辈子虽然比不上费渡家大业大,但也从不缺钱花,只是她更爱游山玩水,做做研究,很少进美容院,着实被价格吓了一跳。
“妈,再加个头皮护理吧,这样更舒服。”
“好,就听费渡的。”
穆小青刚刚被娜娜领进去,骆闻舟的电话就打来。
“师兄,怎么了?”费渡随手拿起桌上的薄荷糖,撕开一颗放进嘴里。
“你又给爸买什么了?我刚到咱爸家里,看到门口全是快递箱。”骆闻舟简直没地方落脚,快递箱已经把能站人的地方都淹没了。
“我也不记得了,就一些笔墨纸砚,还有按摩仪之类的吧?爸不是喜欢练字吗,我在网上看到就下单了。”费总不仅对自己花钱如流水,对家人更是财大气粗,看到合适的东西就下单,然后家人就会淋一场“快递雨”。
“那我想请问这巧克力也是你买给爸的?”骆闻舟眼尖地发现角落里包装精美的快递。
费渡有种偷吃被抓包的感觉,刚想糊弄过去,架不住骆闻舟作为一线刑警的盘问,还是说了实话。“我……地址忘改了,那个是给我买的。”
“费渡!跟你说了多少次少吃甜的,你是想得糖尿病吗?”骆闻舟几近咆哮,吵得费渡赶紧将手机从耳边移开。
知道费渡嗜甜如命,骆闻舟严格控制费渡的摄糖量,连做甜点都是给他换成代糖的。
“师兄,我错了……巧克力给爸吃吧,我不吃了。”费渡委屈的声音传来,又把骆闻舟急得跳脚。
“爸就能吃甜的了?他本来就有高血压!”
“师兄我爱你。”费渡知道这句话屡试不爽。
果然电话那头声音忽然停顿,紧接着叹了口气,真是拿这小崽子没办法。
“闻舟,站在门口干嘛?”骆诚打开门,对门口的快递箱见怪不怪,反倒是对站在门口不敲门也不进来,还提着两只猫的骆闻舟感到诧异。
“爸,门口快递箱都堆成山了,你都不拿回家的吗?”骆闻舟挂了电话,把猫包放在地上。
“哦,是费渡买的,我这就拿进来。”看来骆诚早已习惯了费渡的“投喂”。
骆闻舟眼疾手快地把巧克力藏在口袋里,避免骆诚拿到。
所有的快递都搬回家后,骆诚径直走向猫包,把费钱和骆一锅放了出来。
“一锅和钱钱都闷坏了吧,快出来。”骆诚拿出猫粮,完全忽略了一旁的骆闻舟。
“爸,费钱不能再吃了,我来之前喂过了。还有骆一锅已经十五斤了,平时费渡就宠他,您就别乱喂了。”
骆诚一听有道理,可骆一锅不干了,赖在地上撒泼打滚发泄不满。费钱则安静许多,趴在一旁,眼睛滴溜溜的盯着骆一锅。
“爸,我才是您亲儿子,您怎么每次都把注意力放在猫身上?”被冷落的骆闻舟问道。
“你都老大不小了,有自己的生活,我和你妈也有我们的生活。再说了,你有费渡管着,我们操什么心?”
骆闻舟心想,费渡和两只猫都不够我省心的,谁管谁还不知道呢。
越想越生气💢,骆闻舟拆开了那盒巧克力,塞进嘴里。
呵,还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