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起身回屋收拾好行囊去给包拯辞行,刚巧碰上王朝等人过来。“四位大哥路上辛苦,还请保护好包大人。”转头对包拯小揖手:“包大人,前路多艰,还望保重,展昭告辞,有缘再见。”
包拯还礼:“展少侠客气,怎么不见公孙先生,你们不一起回乡?”
“公孙大哥碰到了故交,我家中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展昭付清房钱,接过马僮手里缰绳,翻身上马,“包大人,保重了。”双腿夹了下马腹,消失在茫茫官道上。“老爷,我看展少侠似有心事,可能真是家中事急,所以走得匆忙!”王朝道。
“大哥说得不错,展昭虽年纪尚轻,但在江湖上的名声极好,如此匆忙,想必定是有重要的事需要处置。”张龙搭了一句。
房中,公孙和白玉堂干坐着,“把人气走,这下满意了?”公孙没好气放下茶盏。“要走的留不住,何必强留!”白玉堂支着额头,讽笑道:“臭猫,丢下我这个病人自个儿跑了,还道是朋友?”
公孙策冷笑,“你白五什么时候有过朋友?还知道自己病着,说句软话会死?”
“不会死,说不出口。”白玉堂跄踉走到展昭睡过榻前,直挺挺躺了上去,“公孙,这两日辛苦你。”嗅着那人留下的气息,闭上眼睡将下去。
“白五,迟早被你气死!”公孙无奈替他盖好薄被,关好门去柜台续房费,“公子,两间房你们继续用,那位离店的公子已交了三日房费。”公孙愣了一下,“展昭啊展昭,该说你什么好呢?”转而摇摇头,“两个祖宗,都倔得像头驴,可劲儿折腾吧。”
展昭连日赶路,刚到常州,就听路人提起落剑庄,心中有些着急,快马加鞭,赶在日落前到了府门口,“三少爷回来了!”展林一见下马的展昭,惊喜地喊了一句。
“阿林,府中有事?”展昭问。
“没事,啊,不对,有事,大喜事!”展林牵过阿布,“何喜之有?”
“庄里来客人了,老夫人的亲眷。”展林喜笑颜开。“这会儿三少爷也回来了,赶巧了。”
展昭一愣,没成想南郡王府的人这么快,竟比自己还早些进庄,转念一想,护送包拯到端州耽搁了些时日,阿娘应不会怪罪,“爹爹回来了!”展翼舔着糖人跑过来。
“长高不少,这些日翼儿可乖?”展昭摸着展翼鸦青的发顶。“当然乖,我能教小四儿写字了呢。”展翼翘着尾巴,甚是神气。“那敢情好,空了考教你的功课。”展昭笑起来。
“嗯,我跟二伯学了几招。”展翼吃完糖人,边走边比画,“好好走路。”展昭见他有些得意忘形,哭笑不得:“花里胡哨的招式,除了二哥也没别人了。”
王府来得人是南郡王的左边手赵纪,随行的是青衣和蓝衣,见到展昭,连忙上前:“少宗主!”展昭见他们都在,“你们怎么来了,忠伯同意?”青衣嘿嘿傻笑,蓝衣到底大了二岁,“忠伯本想自己来,却因府中事走不开,就派我二人来了。”
“哦,你们特意跑一趟,府里出了什么事?”展昭问,寻常走亲访友,赵纪不会出现在庄里。
青衣和蓝衣互看一眼,“下个月是王爷六十大寿,所以……”
“我在王府时,怎么没听人提过?”展昭不解。“少宗主,王爷大寿,都是王妃操持,自是不会让你操心的。”
展昭见他们二人不说实话,“你们不说,我去问纪叔。”
“哓呀,三弟,急什么,这刚进门呢,总得喝口水,梳洗好再见客人吧,你这风尘扑扑的,不合规矩!”展旭摇着扇子到了花厅。
“纪叔和爹娘在书房?”展昭问。“嗯,几个老人家关着门,不让听。”展旭翘着二郎腿,拿起果盘里的桃子咬了一口。“阿兴,快带三少爷去梳洗,呆会儿要让洪叔看到,又要唠叨半天!”展昭无奈,只好先回房梳洗,留下展旭陪蓝衣二人闲聊,顺嘴说了好些展昭幼时的趣事,逗得青衣大笑不止。
展兴带着小厮下去,展昭走到屏风后面,刚解开外衫,看到腰间垂着的白色百宝囊,“瞧着眼熟,这不是白玉堂东西?”展昭一脸纳闷,弄不清原由,“白老鼠定然生气,也不知道病好没有?就这么丢下他,展昭啊,你算哪门子朋友!”展昭划着浴桶里的水,“要不走,共处难免不适,算了,下次见到小耗子,向他赔个不是,相信他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则个。”
等展昭梳洗完出来,已近掌灯时分,“少宗主!”赵纪看到展昭要行礼,“纪叔,你可别折煞展昭。”
“老纪,家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随意些!”展书韪替他满上酒,“是啊,老纪,饭桌边不用那么多规矩,吃菜!”展老夫人笑起来,顺着桌子开始介绍庄中众人。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煎茶时分,众人围坐花厅,“纪叔,你这次出门,有事要办?”展昭斟酌许久才开口。
赵纪有些意外,“少宗主知道?”
“真有事?”展昭放下茶盏,众人无语,他居然诈赵纪,“需要纪叔出马,想必不是小事。”展昭笑道。
“端州历来江匪横行,这两年更甚,官家临政时日不长,有人借机作乱,王爷得到消息,恐有大事发生,南清宫派出的几路人马全部折损,为不打草惊蛇,与八王定计,借着王爷六十大寿为名,让我带人出府查探。”赵纪面色凝重,众人听完皆感觉此事非同小可,“官家亲政不过数月,就有人坐不住了,果真是权势动人心!”展书韪叹了口气。
“端州?!”展昭默念,“回来的路上,碰到端州知州,叫包拯,听说是从定远县调任的,官声不错。”
“你一路护送他到端州城外,可发现端倪?”展老夫人问。
“娘怎知我护送他去端州?”展昭不解,展老夫人笑了笑:“你要不是护送他去端州,怎会晚这么些天才回来?”
展昭摸摸鼻子:“倒教爹娘担心,是展昭忘事。”
“难得遇上一个好官,护着点也是应该!”展睿插了一句。“嗯,途中遇到陷空岛的白五爷,有人托他带了封书信给包大人,虽不知写得什么,但从包大人的神情看,定不是什么好事。”展昭想起当时包拯的神情,“那信可有特别之处?”赵纪问。
“特别之处?对了,那信封蜡是朱砂红印。”展昭沉吟片刻,记起包拯拆信时小心翼翼地样子。
“南清宫的标记!”青衣抢着说,“看了南清宫的人都折了。”赵纪面沉似水。
“赵兄如何打算?”展书韪问,“此事非同小可,端州地处偏隅,如只是谋私利也就罢了,据影子传来消息,有人豢养了奇怪的东西,所图甚大。”赵纪甚是忧虑。
“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众人意识到事态严重,展书韪作为一庄之主,率先发话,“庄主盛情,赵某却之不恭,此行得辛苦少宗主。”
展昭连忙问:“纪叔,需要我做什么?”
“去端州,保护包拯,官家甚是看中此人,端州一事最终还得落在他身上。”赵纪想起临行前南郡王的话,觉得此事交由展昭最合适。
“这事简单,正好查探端州城内的情况。”展昭应下,“少宗主,查探遇阻不必追究,保全包拯即可。”
“小昭,听老纪的,朝事纷杂,你护住包拯便是,其他的事交由朝廷处置,不要逾矩!”展老夫人叮嘱展昭。
展昭点头:“嗯,听纪叔安排,娘的话展昭谨记于心!”
“拿好!”展昭接过一看,是块铁牌,“爹,这是……”
“早年游历,路过端州,交结几个江湖朋友,这东西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展书韪示意展昭收好。
展旭凑过来看,拿起铁牌,“这就是一寻常铁片,老爹,莫不是随便捡块铁牌充当信物?可别坑了小昭。”
“啪!”展老夫人朝着展旭后脑勺就是一下,“胡说八道,你爹何时坑过人!”青衣等人摸摸鼻子,想起南王妃的剽悍,看来郡主深得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