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某摄影棚。

楚舒思穿着套某国际大牌的灰色卫衣套装，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同色系的小腿袜和一双美拉德棕的板鞋，头发扎成低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俏皮。

摄影师是个法国人，举着相机一边拍一边用法语夸：“太美了！”

闪光灯不停闪烁，楚舒思按着摄影师的要求调整姿势。侧身，回头，微微仰头。

“休息十分钟！”导演喊了一声。

楚舒思立刻从背景布上下来，助理小跑着递来水和外套。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刚披上外套，就听见摄影棚门口一阵骚动。

“谁啊谁啊？”

“好像是……王楚钦？”

“真的假的？”

楚舒思抬起头。

王楚钦穿着黑色T恤，戴着顶鸭舌帽，正被工作人员领着走进来。

他帽檐压得有点低，但楚舒思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声音压得很轻。

王楚钦摘下帽子，露出那张脸。

刚从巴黎回来，还有点没倒过时差，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睛很亮。

“路过。”他说。

楚舒思挑眉，“从巴黎路过到上海？”

“嗯。”王楚钦面不改色，“刚好路过。”

旁边的工作人员憋着笑。

楚舒思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导演说：“李导，我朋友来了，能多休息会儿吗？”

导演看了眼王楚钦，立刻点头，“当然当然，半小时够不够？”

“够了。”楚舒思拉着王楚钦往休息区走。

休息区在摄影棚角落，用屏风隔开，摆着沙发和小茶几。楚舒思把王楚钦按在沙发上，自己坐他对面。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今天早上。”王楚钦说，“我直接飞上海了。”

楚舒思盯着他看，“累不累？”

“不累。”王楚钦伸手，把她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看到你就不累了。”

楚舒思的耳朵蹭一下就红了。

她轻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就动。”王楚钦又伸手，这次捏了捏她的耳垂，“不行吗？”

楚舒思瞪他，但没再拍开。王楚钦的手指在她耳垂上停留了几秒，才收回去。

“吃饭了吗？”楚舒思问。

“飞机上吃了点。”王楚钦说，“你呢？”

“还没。”楚舒思看了眼时间，“快了，拍完这点就去吃。”

王楚钦皱了皱眉，“几点了还没吃？”

“这不正拍着嘛。”楚舒思说，“快了，再半小时。”

王楚钦没说话，站起身往外走。

楚舒思拉住他，“干嘛去？”

“买吃的。”王楚钦说，“等着我。”

“别……”楚舒思话没说完，王楚钦已经出去了。

她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群里林高远正在@王楚钦：

「大头你人呢？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吃饭？」

楚舒思笑了，回了一句：「他在我这儿呢」

林高远秒回：「？？？？？舒思？？」

梁靖崑：「卧槽，追到上海去了？」

马龙：「年轻人就是有精力」

楚舒思笑着放下手机。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楚钦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纸袋。

“买的什么？”楚舒思问。

“沙拉，三明治。”王楚钦从纸袋里拿出餐盒，“还有酸奶。”

楚舒思接过餐盒打开，里面是蔬菜沙拉，鸡胸肉，全麦三明治，还有一盒蓝莓酸奶。

都是她平时常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她问。

“我了解你。”王楚钦在她旁边坐下，“吃吧。”

楚舒思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沙拉。

王楚钦就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楚舒思叉了块鸡胸肉递到他嘴边，“你再吃点。”

王楚钦张嘴吃了下去。

楚舒思继续吃自己的，偶尔喂他一口。两人就这么分着吃完了一盒沙拉，一个三明治。

“饱了？”王楚钦问。

“嗯。”楚舒思擦了擦嘴。

“把酸奶喝了。”王楚钦说。

楚舒思笑着推了他一下，“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王楚钦抓住她的手，没松开，“谁让你总是不好好吃饭。”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指尖，动作很轻，但楚舒思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思思。”他叫她。

“嗯？”

“想我没？”王楚钦问。

楚舒思抬眼看他，“你说呢？”

“我说想了。”王楚钦说，“特别想。”

楚舒思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知道还问。”

王楚钦笑了。他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很轻，但楚舒思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王楚钦……”她想抽回手，但没成功。

“嗯？”王楚钦抬起头，眼睛看着她。

楚舒思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忘了要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几秒，王楚钦慢慢靠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楚舒思愣愣地看着他。

“思思姐！该补妆了！”助理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楚舒思猛地回过神，推开王楚钦站起身。

她脸有点红，瞪了王楚钦一眼，转身往外走。

王楚钦坐在沙发上笑，笑得特别得意。

补妆的时候，化妆师盯着楚舒思的脸看了半天：“舒思，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楚舒思说，“棚里太热了。”

化妆师看了眼空调温度，18度。她没说话，但她懂了，继续补妆。

拍摄继续。

楚舒思重新站回背景布前，按摄影师的要求摆姿势。

但这次，她总忍不住往休息区那边瞟。

王楚钦还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帽檐压着，只能看见下颌线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楚老师！看镜头！”摄影师喊。

楚舒思赶紧转回头。

拍完最后一组，导演喊了收工。

楚舒思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到休息区，王楚钦已经站起来等着了。

“走吧。”他说。

两人一起走出摄影棚。外面天已经黑了，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王楚钦很自然地牵起楚舒思的手。

“去哪？”楚舒思问。

“你想去哪？”王楚钦侧头看她。

楚舒思想了想，“回酒店吧。我累了。”

“好。”王楚钦说。

两人打了辆车。车上，楚舒思靠着王楚钦的肩膀，有点困。王楚钦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车停在酒店门口。两人下车，走进电梯。电梯上行的时候，王楚钦忽然说：“思思。”

“嗯？”

“奥运之后，”他顿了顿，“我可能会很忙。”

楚舒思睁开眼，抬头看他，“我知道。”

“可能不能经常陪你。”王楚钦说。

“我也忙。”楚舒思说，“刚好。”

电梯“叮”一声停稳，楚舒思先走出去，王楚钦跟在她后面，给她提着包。

楚舒思刚开门，身后的气息就贴了上来。王楚钦跟着她进了房间，顺手带上门。

“没订酒店？”她转身时，鼻尖差点撞上他的锁骨，往后退了半步，才看清他手里空空的，连个行李袋都没有。

“忘了。”王楚钦说得坦然，视线却扫过房间。靠窗的沙发，铺着白床单的大床，空气里飘着她惯用的白茶香氛。

楚舒思没接话，走到吧台前倒了杯温水。

玻璃杯子被她攥在手里，温热的水汽漫到脸上，她忽然说：“沙发……好像能睡。”

王楚钦抬头时，正撞见她垂着眼帘，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低笑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不用。”

“嗯？”

“我找个酒店就行。”他说着，却没动，反而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得很近，他能看到她唇上淡淡的口红印，是白天拍摄时化妆师涂的，现在晕开了点，像颗被抿过的樱桃。

楚舒思把水杯往他面前递，“外面……挺晚了吧？”她没看他，视线落在地毯的花纹上，“而且……你刚回来，折腾。”

王楚钦接过水杯，没喝，就那么捧着。温水透过玻璃传到掌心，和她刚才碰过的地方隐隐呼应。“那……”他拖长了语调，低头看她，“麻烦你了？”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的笑意里，像被抓住了尾巴的猫，转身就往浴室走，“我先洗澡了！你……你自己随便坐…”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王楚钦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笑了。杯壁上还沾着她的指印，浅浅的。

第四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