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云之羽23

自上官清凭一剑惊世，落得云水剑仙的名号传遍大江南北，江湖无人不晓其名。

不过数日光景，辗转经年的苏昌河与上官清，终于在沉沉夜色里再度相逢。

夜色浸凉，堂中烛火幽幽，映得满室寂静无声。

苏昌河端坐厅中，面色冷冽，眉眼凝着数年积攒的疏离与怨意，率先开口，语调淡得没有半分温度：“你怎么回来了。”

一别数年，杳无音信。

上官清缓步走近，一身清寂白衣，风尘落尽，眉眼温柔澄澈。

她轻声回道：“仇报完了，自然就回来寻你了。”

苏昌河抬眸，冷笑一声，字句里压着郁气：“无锋数年前便已覆灭，既仇已报，你为何迟迟不回？”

上官清不再答话，径直上前，轻轻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将人稳稳抱住。

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倦意：“覆灭无锋一战，我重伤缠身，养伤数年，直至近日彻底痊愈，才敢踏上北离寻你。”

怀中之人身形清瘦，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却多了几分历经杀伐的沉稳。

苏昌河心口一紧，面上却依旧带着冷硬的讥讽，语气带着赌气般的酸涩：“既是全都养好了，那如今的云水剑仙，自然是神通广大。”

他抬眼看向她，字字带着醋意与不甘：“倒是厉害，如今连百里东君都敢交手对上了。”

数年空缺，无数思念、担忧、寻找、落空，尽数化作这句别扭的讽刺。

可上官清全然不恼，只是松开些许，望着他冷峻眉眼，浅浅一笑，眼底盛满了沉甸甸的思念，轻声吐出四字：“我很想你。”

仅此一句。

方才所有的冷硬、讥讽、怨怼，瞬间轰然崩塌。

苏昌河心头猛地一软，数年执念与怅然尽数烟消云散。

他心里清楚，这人行事向来孤傲决绝，若不是寻不到他半分踪迹，断然不会以扬名江湖这般张扬的方式，让他看见她、找到她。

他闷声咽下所有质问，只剩满心委屈的嗔怪，低声嘟囔：“往后不许再抛下我。”

话落又想起当年旧事，眼底掠过一丝羞恼，恶狠狠补了一句：“还有——再也不许给我下药，悄无声息一走了之。”

片刻沉默后，他压下心绪，认真问道：“那你……还会走吗？”

上官清轻轻颔首，如实答道：“无锋覆灭之后，我带着妹妹重整势力，建了孤山派，偶尔还是要回去的。”

说罢，她眉眼弯弯，带了几分戏谑笑意，轻声打趣：“若是你愿意，便来孤山做个上门女婿，也未尝不可。”

苏昌河默然不语，清冷眼底却悄然漾开温柔涟漪。

待暗河事了，风波散尽，寻一个恰好时机，风光娶她，岁岁相守。

正二人温存相对之际，内室传来细碎软糯的脚步声。

一道小小的身影揉着惺忪睡眼，披着薄衫，跌跌撞撞从廊下走了出来，奶声奶气地轻唤：“娘亲。”

小小的孩童眉眼软糯，粉雕玉琢，正是泠宝。

苏昌河目光骤然定格在那小小的身影上，浑身一僵，满眼错愕震惊，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看着眼前堪堪及膝的小不点，一时失语。

泠宝懵懂抬眼，视线扫过苏昌河腰间那柄寸指剑，眼睛骤然一亮，毫无迟疑，脆生生喊出两个字：“爹爹！”

一声软糯清甜的爹爹，炸得满室寂静。

上官清眉眼含笑，轻声招手：“泠宝，过来，你怎么认出来是爹爹的。”

她将女儿牵到身前，温柔开口，让二人正式相识。

苏昌河心神未定，尚且沉浸在骤然得女的震撼之中。

只见泠宝小手飞快抚上自己腰间，掏出一柄巴掌大小、精工雕琢的木制寸指剑，稚嫩嗓音认认真真解释：“娘亲上次给泠宝买小木剑的时候说，爹爹也有一样的！”

上官清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夸赞：“我们泠宝真聪明。”

随即她抬眸看向尚且怔神的苏昌河，笑着询问：“想抱抱她吗？”

不等他回话，她已然轻轻将怀中软软小小的孩童，稳妥递到了苏昌河怀里。

小小的孩童温软乖巧，浑身软绵绵的，不吵不闹，乖乖靠在他怀里，眉眼被精心教养得干净纯粹，足以见得这些年上官清将她护得极好、养得极好。

苏昌河双手僵硬托着怀中稚女，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喉间微哑，带着不敢置信的迟疑：“这……是我的孩子？”

上官清轻轻点头，轻声细数过往，娓娓道来：“不然呢，泠宝今年刚满四岁。当年我回南决，联合各方势力步步部署、筹谋复仇，在她一岁那年，彻底踏平无锋，了结了所有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