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09假寐

只见老板娘娘从篮子里抓了一大把夜来香都装进坛子里，然后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更大的坛子，打开上面盖着的油纸后，香味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

老板娘从旁边拿出一个长柄勺，伸入坛口舀出一大勺麻油倒入刚装入夜来香的坛子中。

玉娘点了点头。

老板娘将勺子递给她，又给她让了位置。

玉娘接过勺子握在手中，像刚才老板娘做的那样，先从篮子里抓一把夜来香放入坛子里，再舀一勺麻油进去，一直这样循环往复，直到将最后一把夜来香都装入了坛子中，再浇上最后一层麻油。

老板娘走在前面，玉娘抱着坛子走在后面。她们到了隔壁的厨房，老板娘让她把坛子用油纸封口，用细绳把油纸和坛口牢牢捆扎在一起，然后将坛子放入锅中，加上适当的水。

待水沸腾起来，老板娘便将火烧得小些再煮一会儿。

玉娘照做，将坛子从滚烫的水中取出，搁在灶台上。

老板娘将里头的火熄灭，然后走过来一手抬着坛底，一手搁在坛口的油纸上，向门外走去。

两人来到门口放了很多坛子的地方，老板娘将坛子放下，然后去屋内拎了一桶黄土过来，上面插了一把小铲子。

老板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口井。

玉娘走过去，将水桶扔下去，舀了半桶的样子就提了上来，拎到老板娘身边。

玉娘铲了一些土放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土堆后，在中间用手指轻轻挖一个洞，在把水一点点加进去，将他们混合，直到黄土到粘手的状态，就可以把它粘在坛口油纸的外面，进行进一层的密封。

玉娘有些沮丧，做了这么久，还要等十日之后才能开封。

玉娘的眼又明亮起来。

玉娘又有了学习的劲头。

老板娘和玉娘将手洗干净，进了屋内，对着地上各个匾里的花，老板娘问道。

玉娘四处看了看，指着最边上一大朵一大朵的花道。

老板娘微微一笑。

眼前的这个女子，又何尝不像芍药一般，有上天赐予的美艳呢？

玉娘听到此话笑起来，眉眼弯弯犹如新月。

玉娘挑了几朵样子最好看的。

老板娘从后面的架子上，把石臼拿下来，里头有一个石杵。

又从后面的小抽屉里拿出了几个油皮纸包。

玉娘指着那几个油皮纸包。

老板娘解掉上面的绳结，将层层油皮纸打开，里面是干巴巴的花，完全失了水分，颜色也变得更深。

老板娘有解开另一个油皮纸包，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玉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后，开始将干芍药放入石臼中捣碎。

玉娘在那里捣着花，老板娘也没有闲着。她拿出一个瓷瓶，又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皮纸包。她将瓷瓶的塞拔掉，里头浓郁的香味立刻钻进了玉娘的鼻子。

只见老板娘拿出一个小炉子，支上一个小瓦罐，将瓷瓶里的香油都倒入其中，然后打开油纸包，里头是几块黄蜡。老板娘拿出两块放入香油中，用火折子点燃小炉子，用小火慢慢熬着瓦罐里的香油和黄蜡，使两者慢慢融合在一起。

玉娘边听着老板娘讲的东西，边将芍药的汁水倒入罐子里。

等老板娘那儿的香油熬制粘稠后，玉娘这边也搅拌好了。

老板娘将香油倒入玉娘的罐子中，边倒边搅拌，香味扑面而来。

玉娘应了一声，走过去打开抽屉，在里面拿了一个上面雕了一对凤蝶纹样的胭脂盒。她觉得这个最好看。

老板娘将罐子里的胭脂装进这个胭脂盒中，将胭脂盒往桌面重重敲了几下，还未成形的胭脂渐渐填平了一整个盒子。

玉娘看着窗边那个自己亲手做的胭脂，欣喜道。

玉娘开心地抱住了老板娘。

老板娘看着这个傻姑娘，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玉娘看着窗边的胭脂，闻着空气中依旧弥留着的香味。

玉娘点了点头。的确，不论是物品还是一个人，都有他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但她更开心的是，自己总有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胭脂——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