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两周之前的事。
散兵大人有每天喝茶的习惯,那天我正给他端茶,半路上被人撞了一下,手背烫破了皮。那天也是实属倒霉,医务室正好休班。
我举着空杯子冲进办公室,正好撞见他和博士在谈事。我疼得险些失去理智,只忍住没当场哇哇大叫,散兵大人从柜子里翻出碘伏和棉签,并好心提醒我“不想被烫熟就先去冲冷水”。
我刚跨出办公室,门还没关严,就听里面传来一个讨人厌的讽刺声音:“你在关心她吗,斯卡拉姆齐?你现在倒是真把自己当作一个人了。”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散兵大人似乎司空见惯。
那一刻我心头涌起的怒火甚至压过了疼痛,又恰好,一个员工来给博士送咖啡,不敢进去。
我对他笑了笑:“我来吧。”
当然我没傻到自己送进去,端着等了一会后等到一个士兵,把做了手脚的咖啡杯又转交给了他。
“麻烦您一下,”我嘶着气指指自己的手背,“这是第二席的,能帮我送进去吗?我疼得有些厉害。”
我对散兵大人点点头:“是,我往里面倒了点碘伏,正好给他消消毒。”
他似乎想笑,动了动嘴角,又问:“不怕他发现?”
“如果他要查,我肯定躲不过去,但他那样的大人物,是不会纡尊屈贵查一杯咖啡的。很有可能交给手下去查,而这杯咖啡从泡好到送来中间不知道转了多少次手,又不知道中间多少人会正好不在愚人众,很难查到我身上。”
我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讲给他听。
“我戴着手套,不会留下指纹。那里是监控死角,我没有神之眼,也不会有元素力残留。”
“他估计没尝出来里面放的是什么,”散兵大人搭了腔,语调愉悦,“喝了一口后就面色古怪地出去了。哼,也算是报应吧。”
“不过执行官说话都是这样尖酸刻薄,你今天不已经见识过了吗?”
我想起上午和女士的对话:“原来那时候您在啊,那早知道我就硬气点了。”
他懒洋洋摊开一只手:“我是故意的,不过并没有听见你们的对话,只是看她样子似乎你占上风。你说了什么?”
我就说散兵大人怎么会为了点小错专门去收拾人。
“她说我只不过是您闲来无事养的一只宠物,”我慢吞吞地回想。
“然后呢?你应该没有据理力争证明,你现在的位置都是凭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跟旁人没有关系吧?”
“当然没有,”我现在格外听不惯他的嘲讽,“我回答‘是的,我是散兵大人的狗’。”
“……?”
散兵大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斯卡拉姆齐罕见得不知道该回什么,大概是因为女孩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太过坦荡,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想起宴会上女士的眼神,散兵缄默几秒,吐出口气:“反正丢的不是我的脸,随便你好了,现在快点回去吧。”
女孩顺从地点点头,往宴席的方向扭头就走。
“……你还没喝够?”
她头也不回:“我绝对不会输给公子的!我知道他偷偷把酒换成了火水,谁怕谁。”
他在心里迅速掂量了一下再喝下去会发生什么,果断拦住了她。
他抬起下巴:“看在你的回答还算有用的份上,在旁边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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