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散兵大人身边工作的第六百二十三天,也是他离开的七十六天。
散兵大人不在愚人众,我根本没有多少工作,去秘密基地的时间也提前到了上午。
不过十几天前,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说是梦,倒不如说是我看了一部电影,一个被神明制造,被神明抛弃,最后成为神明的人偶。他被人类同化,又被人类背叛。
人偶在风雪中转过身,一双含着晶莹泪光和无尽憎恶的堇色眼眸,眼尾的嫣红似要泣血。
是散兵大人,是成为“散兵大人”之前的散兵大人。
我醒来时枕巾几乎湿透了,控制不住全身打战,眼前一会模糊,一会清晰。
这就是您从来缄口不言的“过去”吗?
我乍然想起那句稻妻歌词,拿着纸条去问一位来自稻妻的同事。
她扫了一眼:“这首歌啊……在我们那很流行。大概意思就是‘雪落之时,会想要和你在一起’。”
“果然,脸红了。但其实这句歌词对恋人,朋友或亲人唱都是可以的。看到这句歌词就想到爱情的人,一定是因为想到喜欢的人了吧。”
在散兵大人身边工作的第六百四十四天,也是他离开的第九十七天。
从早上醒来开始心里就莫名不安 ,来到秘密基地时我双手相扣:“散兵大人一定要平安归来。”
[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历史被改变的事吗?]
“事到如今,我想起您时仍会心悸,但愿您如愿成神后,能分出一秒钟时间想想我。”
我低下头,声音几乎要听不见:“如果您对我,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丝眷恋的话,就请无论如何都要平安。”
我已经不天天期盼散兵大人回到愚人众了,如果他不喜欢这里,不喜欢做执行官,那就离开吧。
这一回,还是我来找您。
莉丽丝冲进大厅,心如鼓擂:“她在哪儿?”
文务部几个员工一看到她就知道是来找谁的,其中一个指了指花园的方向:“这个时间应该马上从花园回来了吧。”
她拼命压抑心中的慌乱,声音颤抖:“等她回来立马想办法支开她,外面传来消息须弥的任务失败了,第六席…牺牲了。”
[从今以后,散兵或倾奇者,这两个名字都将不复存在]
“你回来的正好,第六席的办公室窗台都落灰了,清洁工不敢进去,麻烦你了。”
我欣然点头,反正我也正要去散兵大人的办公室,在愚人众待了么多天,这是我走得最熟的路。
我推开门,一切都没有改变,这里有我和散兵大人的点点滴滴,也有他亘古过去中的沧海一粟。
[那些和我有关的人,应该过上另一种生活。]
大脑倏然闪过尖锐难忍的疼痛,如同警报的耳鸣声将我吞没。
稻妻,蒙德,雪原……
“执行官第六席大人您好,我是文务部二区的员工,这里有一份您的文件。”
“进来。”
那天风和日丽,我被指派去送一份文件。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所有和他有关的记忆都在被颠覆、清除。
……
我来这里要干什么来着?
哦,对。今天是我从愚人众离职的日子,有些东西还在这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似乎一直是空的,当初文务部的办公室满了,我才有幸拥有单人办公室。
不过,我总觉得坐大班台有些怪怪的,干脆又在办公室里放了张自己的单人工作桌。
我下意识抹了把脸,一片湿润。
没想到虽然自己天天喊着愚人众剥削员工,真到离开的日子,还有些舍不得。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我颇为不舍地四处看了看,半开的屉门里有一张卡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好奇地拿出来,似乎是一张写给爱人的生日贺卡,字迹莫名像我的。不过我又没有爱人,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我没放在心上,随手揣进衣袋里。
等收拾好东西下楼,莉丽丝已经在大厅等我了,她兴高采烈地拥抱我:“恭喜脱离苦海,走,来我家庆祝一下。”
今天是一个应被该被庆祝的日子吗?我茫然地想,脑海深处丧钟与挽歌同鸣。
我忘了,也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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